南京的朝堂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
马士英、阮大铖一党被连根拔起,朝堂为之一清。
史可法奉诏从扬州星夜兼程赶回南京,以大学士衔兼兵部尚书,总领朝政。
这位素有清名、刚正不阿的老臣回归,迅速稳定了因清洗而动荡的人心。
也使得南明朝廷在风雨飘摇中,勉强维持住一个相对稳定的局面。
我则以“旧伤复发,需闭关静养”为由,闭门谢客,从公众视野中消失。
实际在第三日深夜,我便与柱子及精心挑选的二十名身手最好的亲卫,换上商贾行装,分作数批,悄然离开了南京城。
我们没有走运河水路,那太显眼,容易被各方眼线盯上。
我们选择了陆路,出南京,经滁州、凤阳,绕道河南,再转而北上。
这条路虽然绕远,且沿途经过的多是战乱频发流寇出没之地。
但胜在隐蔽,不易被预料。
二十人分成三队,前后呼应,彼此相隔数里,以特殊记号联络。
我和柱子带着四名身手最好的亲卫居中。
我们都做了易容,我粘了假须,肤色涂得黧黑,扮作一个贩卖皮货的关外商人。
柱子则扮作我的保镖头领,满脸横肉,凶神恶煞。
其余亲卫或扮作伙计,或扮作脚夫,将兵器藏于货物之中。
一路行来,所见皆是民生凋敝。
田地荒芜,村落残破,十室九空。
时而可见倒毙路边的饿殍,时而遇到小股衣衫褴褛的流民。
偶尔还能看到被焚毁的村庄废墟,残垣断壁上刀砍箭痕犹在,无声诉说着战乱的残酷。
“大帅,前面就是归德府了,过了归德,就进入北直隶地界,离北京不远了。”
柱子策马靠近,低声禀报。
他脸上的易容泥灰混着汗水,显得有些滑稽。
但眼神依旧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咱们安排在归德城内的暗桩传来消息。
城里最近多了不少生面孔,有商旅,有江湖人,似乎还有北边来的探子。
城防也比以前严了许多,进出都要严加盘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