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试图“看清”那些杂乱的因果线,而是放空了自己,任由轮回眼的本能去“感受”。
“线……太多了……斩不断……理还乱……”
柳儿喃喃,忽然,她抬起流血的手指,颤巍巍地点向石碑表面一个看似毫无规律的、不断变幻的光点:
“那就……不要‘理’……让它‘断’……不,是让它……‘归一’……”
随着她的话语和动作,她眼中的灰光骤然收敛,化为一点极致的、仿佛能吞没一切的“空”。
那一点“空”,顺着她的指尖,点在了石碑的光点上。
霎时间,如同沸腾的脑海被浇入了一盆冰水。
所有翻腾的、无尽的、杂乱无章的思绪,瞬间停止了。
不是消失,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归拢”、“静止”。
石碑表面,那些不断变幻的光点停止了跳动,凝聚成一个古朴的“思”字。然后,这个字如同风化了一般,缓缓消散。
脑海中令人发狂的思虑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极致的、疲惫的清明。
我们五人,包括柳儿,都如同虚脱一般,踉跄后退,大口喘息,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澈、平静。
“思”之阵眼,破!
以柳儿轮回眼奇特的“放空”与“归一”之法,强行中止了无限衍生的思虑。
短短时间内,连破“怒”、“悲”、“思”三阵。
但我们也已精疲力尽,不仅是身体,更是精神上的巨大消耗。
柳儿更是因为强行催动轮回眼,几乎虚脱,被知夏搀扶着。
还剩“喜”、“忧”、“恐”、“惊”四阵。
而我们的状态,已接近极限。
石碑森林依旧望不到边,迷离的光晕中,仿佛潜藏着更多未知的凶险。
“必须休息,调整状态。”
我声音沙哑。
再这样下去,不等破阵,我们自己就先被这七情炼心阵耗死了。
我们找到一处相对开阔、石碑较少的地方,背靠背坐下,各自调息。
没有人说话,破阵过程中的种种,争吵、猜疑、悲伤、思虑过度,都还历历在目。
裂痕仍在,疲惫更深。
但一种奇异的、共渡难关后的沉默默契,在无声中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