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整夜,渐渐停了。
清晨的私立医院,消毒水的气息弥漫在安静的走廊里。
VIP病房内,光线温润舒适,驱散了整夜的沉寂。
输液袋里的药液还在缓慢滴落,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又轻微的滴滴声。
沈严峻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唇瓣也干裂起皮,尽显病弱。
不知过了多久,他紧闭的双眼轻轻颤动,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起初一片模糊,大脑昏沉发胀,浑身都透着散架般的酸软。
胃里更是传来一阵阵绞痛,牵扯着神经,让他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周遭纯白的陈设,鼻尖刺鼻的消毒水味,手腕上的输液针管。
一幕幕清晰起来,沈严峻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在医院。
零碎的记忆飞速回笼。
昨天傍晚,他去陆家找陆彦霖和苏婉晴,询问姜语婷的下落。
陆彦霖和苏婉晴不告诉他,他情绪失控,心口翻涌起剧烈痛苦与压抑,加上体力不支,眼前一黑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严峻,你醒了?!”
一道带着哽咽与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周怡云整夜未眠,眼底布满红血丝,眼眶红肿。
她俯身,指尖小心翼翼覆在沈严峻的额头上,确认高烧已退,才终于放心。
“太好了,体温也恢复正常了。”
沈季铭听到动静,猛的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走到病床前,肉眼可见的激动。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沈严峻视线聚焦,看着眼前的父母,眼神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没有惊喜,也没有亲近。
他喉咙干涩的发疼,张了张嘴,艰难的挤出四个字,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见。
“谢谢你们。”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没激起半点涟漪,却彻底浇灭了周怡云心头那点欣喜。
她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碎成一片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