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杯冷哼一声讲道:“正好,趁这次机会难得,也该清理整顿一下队伍的纪律和风气了。”
“孙明这小子起来的真是时候啊——”栗海洋挑了挑眉毛,道:“早不出头,晚不出头,偏偏要在调查组盯着冶金厂的时候出头,这么急不可耐吗?”
“上百万的利润啊,才三个月。”杨宗芳见他要掏烟,便将手边的烟盒丢了过去,“平均一天能赚一万,这买卖真是红了眼,听得我都想去干一票了。”
“哈哈哈哈——”栗海洋只觉得好笑,拿起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支,吹了吹说道:“您可别冒这个险,我听他们说,这三个月光是人手就折了不下三十。”
他用手指比划着强调道:“平均下来三天没一个,这钱可不是一般人能搞得了的。”
“你说他胆子怎么就这么肥呢?”
杨宗芳始终想不明白,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问道:“他就敢搞船出海,就能跟那些人搭个上。”
“呵呵——”栗海洋抬了抬眼眸,轻声说道:“有样学样呗。”
“你又不是不知道,销售总公司搞的那些擦边球。”他哼哼唧唧地讲道:“虽然总公司没有直接参与,但也通过经销公司在搞这个,赚海了去了。”
“这性质不一样啊——”
杨宗芳皱眉道:“总公司搞的这个是为了从国外进口被封锁的先进设备和零部件,以及先进技术。”
“出口的物资也都是有目的性的,是红钢集团特批的渠道供应的,可不是他们自己搞出去的。”
他手指点了点桌面,道:“销售总公司也好,经销公司也罢,利润是落在集体的手上。”
“如果都要像贾云他们这么搞,电子厂早晚得黄不可,冶金厂也会被他们搞的乌烟瘴气。”
“他们这些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栗海洋抽了一口烟,哼哼道:“仗着资格老轻易不把人看在眼里。”
“你就说四号炉这件事,死的那个工程师于铁成当天晚上到底接了谁的电话怎么就查不出来呢?”
他手指指了指,皱眉道:“还不就是贾云他们这些人搞的鬼,任是谁来查都问不出个所以然。”
“车间里的电话也好,段上的电话也罢,那是谁都能用的?谁想往哪打就往哪打的?
栗海洋吐了一口烟雾,道:“要我说啊,于铁成这件事真应该好好查一查,再这样下去真成了堡垒了,你我下去都得看他们的脸色了。”
“你们人事做一做工作吧。”
杨宗芳想了想,说道:“我这边同梅一同志谈一谈,看接下来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选谁用谁我是没什么意见的,人事的日常考察都有备份可查,谁行谁上呗。”
栗海洋抬了抬下巴强调道:“我要说的是,既然贾云这些人已经确定出了问题,那就是暂时回不来了,该填的位置那就早点填上,不能老空着啊。”
“而且还有一点,不能再搞土生土长这一套了。”他目光锐利地看着杨宗芳讲道:“我不管别人是怎么想,我就是这个意思。”
“同样的,我相信秘书长也是这个意思。”
这话说的杨宗芳沉默了许久,仔细想过之后这才看向栗海洋问道:“你是什么意见,说说。”
他当然知道李学武是什么意思,也明白土生土长的利和弊。
冶金厂在钢城这个地界得有二十几年了,红星厂接手也都十多年了,管理层早就形成了固态垄断。
也就是最近几年,董文学来了,李学武来了,集团在钢城和辽东的盘子越做越大,把这些本地的圈子稀释了一次又一次,调整了一次又一次。
可即便是这样,也出现了贾云这样的情况。
说利,这些本地的干部对业务能了解,更受工人支持,也更容易完成他们交代的工作和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