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承聿这么一说,时樱眼泪流的更凶了。
或者说,像是找到了某种靠山,总想将前些年受过的委屈通通发泄出来。
邵承聿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揉了揉她的头:
“好了好了,我当初当飞行员,本来也不就是为了贺南祯。”
“飞了这么多年,早都飞腻了,也没觉得非它不可。”
时樱知道他在安慰她。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盯着他的眼睛:“你能好起来。你相信我。”
邵承聿看着她那双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其实不信。
自己的伤自己清楚,那一下砸下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完了。后背的骨头碎了多少根,肋骨戳进肺里是什么感觉,他比谁都明白。
可她说相信,他就点点头:“嗯,信你。”
说不遗憾是假的。
飞了这么多年,蓝天早就成了他的一部分。不能再飞,等于把他一部分魂儿抽走了。
可转头看看她,他又觉得,抽走就抽走吧。魂还在就行。
他想起上次做的那个梦。
那感觉太真实了,就像冥冥中,他真的失去过她一次。
他现在还会后怕。
他不敢赌。
接下来的两天,病房里几乎没断过人。
邵承聿是空军飞行大队的队长,军衔团长,平日里在基地威望极高,得知他受伤住院,战友、发小、上级领导,一拨接一拨地赶来探望。
每个人进门,都是一脸凝重,说着宽心安慰的话,劝他好好养伤,别想太多。
时樱一直守在邵承聿,端水递药,擦脸喂饭,细致妥帖。
可她渐渐发现,每次有人来,邵承聿都会找借口把她支开。
要么让她去打开水,要么让她去楼下买东西,要么就让她去护士站问医嘱。
一开始她没多想,直到第三次,他又让她去买水果,她才猛地回过味来。
他是不想让她面对这些惋惜、同情,甚至带着指责的目光。
时樱这次没有傻乎乎的被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