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小姐,我这边也看到消息了。”陈伟达的声音明显在发抖,“新加坡那边的投资圈已经炸了锅。好几家对冲基金在问我们东方矿业矿权合法性的事。我觉得今天的大宗交易计划可能要暂缓。”
“不能暂缓!”梁雨薇厉声说,“立刻启动!在消息还没有完全扩散之前把股票卖掉!”
“安娜小姐,来不及了。”陈伟达的声音带着绝望,“大宗交易需要对手方接盘。消息已经传开了,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接我们的单子。而且,散户市场那边已经开始恐慌性抛售了。我刚看了一眼盘面,东方矿业的股价在过去二十分钟里跌了百分之三十五。”
梁雨薇猛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窗前的电脑前,打开了离岸交易终端。
东方矿业的K线图像是从悬崖上跳了下去。从开盘时的4。8美元,不到半小时就砸到了3。1美元。而且跌势还在加速,每一分钟都有大量的卖单涌出来。
更要命的是,她注意到了卖单的结构。除了散户的恐慌性抛售之外,还有一股明显是有组织的力量在做空。那些做空单精准地卡在每一个技术支撑位上,每当股价稍有反弹就会被一波巨量空单砸下去。
这不是市场的自然反应。这是有人在狙击。
“有人在做空我们!”梁雨薇的牙齿几乎咬出了血,“查!查是谁在做空!”
陈伟达的声音更加慌乱了。“我已经在查了。做空单来自至少四个不同的账户,分布在伦敦、纽约和新加坡。账户的受益人信息都被信托架构挡住了,一时半会儿查不到。但从做空的手法和节奏来看,这些账户背后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团队。”
苏清瑜。
梁雨薇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
一定是苏清瑜。齐学斌的那个女人!
“陈伟达,听我说。”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停止所有的出货计划。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卖股票,而是保住核心资产不被爆仓。你看一下我们在瑞士银行那边的杠杆合约,触发强制平仓的价格线是多少。”
“1。8美元。”陈伟达已经查好了,“如果股价跌到1。8美元以下,瑞士银行会自动触发平仓协议,强制卖出我们所有的抵押资产。”
“1。8美元。”梁雨薇盯着屏幕上不断下坠的数字。现在是2。4美元,距离爆仓线只剩下百分之二十五的空间。按照目前的跌速,最多再撑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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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之后,她面临的将是全面爆仓。
所有的杠杆贷款将被执行强制平仓。她在开曼群岛和维尔京群岛的壳公司将被债权人追索。天创资本在过去两年里搭建的整个离岸架构,将在几个小时之内彻底崩塌。
但梁雨薇毕竟是梁雨薇。
十秒钟的慌乱之后,她的眼神变得极其冰冷。
“陈伟达,执行B计划。”
“B计划?”陈伟达愣了一下,“安娜小姐,你确定吗?B计划意味着我们要放弃至少两个海外母公司的控制权。那可是家族几代人积攒下来的核心资产。”
“我知道。”梁雨薇的声音像刀片一样锋利,“立刻联系瑞士银行的李经理,告诉他我愿意用蓝鲸控股和恒远投资两家母公司的全部股权作为追加保证金,换取七十二小时的缓冲期。同时,联系叶副省长在香港的关联方,我需要一笔紧急抽贷。金额不少于三千万美元。利息多少我不在乎。”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安娜小姐,如果你把蓝鲸和恒远都抵出去了,你在京城那边的根基就全没了。”
“根基没了可以再建。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马上去办。”
梁雨薇放下电话,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金陵初夏灿烂的阳光。
她用了两个小时完成了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断臂求生。
蓝鲸控股和恒远投资,是她父亲梁国忠用了十几年时间在海外搭建的两个最核心的资产平台。这两家公司名下持有的不动产、基金份额和商业利益,加在一起至少值五千万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