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鲸控股和恒远投资,是她父亲梁国忠用了十几年时间在海外搭建的两个最核心的资产平台。这两家公司名下持有的不动产、基金份额和商业利益,加在一起至少值五千万美元。
她把这些东西全部抵了出去。
同时,叶援朝通过其在香港的秘密渠道,以年化百分之二十的利息紧急拆借了三千万美元给她,换取天创资本将在国内苦心经营多年的三条外贸通道的经营权转让给叶赵两家的白手套。
壁虎断尾。
梁雨薇用自己在海外的核心家底和在国内最值钱的商业管道,换来了叶援朝和赵副省长的政治庇护和资金续命。
爆仓危机被强行锁死了。
但代价是,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一个独立的猎人。她变成了叶赵两家的打工仔。
她手里剩下的自有资金,已经不到一千万美元。
三百公里外的清河,齐学斌在宿舍里接到了苏清瑜的电话。
“学斌,她没爆仓。”
齐学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吃一碗清汤面。他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夹面。
“我知道她不会爆仓。”
“你提前算到了?”苏清瑜的声音里有些惊讶。
“梁雨薇这个人最大的本事不是赚钱,而是活命。”齐学斌把面条吸进嘴里,慢慢嚼着,“她在海外的壳公司架构里至少藏了两到三个核心资产包。只要她肯把这些东西全部押出去,瑞士银行就会给她续命。她会断臂,但绝不会死。”
“那我们这次的战果呢?”
“够了。”齐学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她在稀土上的一亿五千万美元至少蒸发了百分之九十。她用来续命的两家母公司股权至少值五千万。叶援朝从她手里拿走了三条外贸通道。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她几十年的积累被我们吃掉了大半。”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一枪毙命?”
“一枪毙不了她。”齐学斌的目光透过窗户落在远处的夜色上,“但不需要毙命。只需要让她伤到骨头就够了。一个受了重伤的毒蛇比一条死蛇更有用。因为她会回去找叶援朝要钱、要政策、要保护。而叶援朝为了保住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利益,就不得不更深地卷入这摊浑水。”
“你在用梁雨薇当饵。”苏清瑜轻声说。
“嗯。”齐学斌端起面汤喝了一口,“下一步才是真正的大棋。”
梁雨薇慢慢坐回了沙发上。
她的手不抖了,呼吸也恢复了平静。
但她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极其危险的光。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绝望。
是仇恨。
纯粹的、浓缩的、足以毁灭一切的仇恨。
“齐学斌。”她低声念了一个名字,声音轻得像在叹息,“你赢了这一局。但这场仗,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