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汉东省省委大院,是五月七号的上午。
常务副省长叶援朝坐在办公室里看了整整二十分钟的文件。面前的茶水从滚烫变成了温热,他一口都没有喝。
生态红线决令。省长直签,环保条线,何建国在前天的碰头会上提的议。
这份文件偏偏绕开了他分管的国土口子。
叶援朝把文件放下来,闭上了眼睛。一个副处级的常务副县长,用环保议题绕过常务副省长的审批权限,借省长的手签了一纸决令,活生生把价值上亿美金的矿权打成废纸。这种手段和胆子,他叶援朝活了六十多年还是头一次见。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三下。
“进来。”
赵副省长推门进来了。他的脸色比叶援朝还难看。
“老叶,你看到那个文件了?”
“看了。”
“什么意思?沙家康是要跟我们摊牌了?”
叶援朝摆了摆手。“不是沙家康的意思。沙家康不会用这种小刀拉口子的手段。他要对付我们,直接在常委会上开刀就行了,犯不着这么拐弯抹角。”
“那是谁?”
“何建国。”叶援朝的声音沉了下来,“何建国最近跟齐学斌走得很近。这个环保议题是何建国在碰头会上提的,省长顺水推舟签了字。何建国用的是生态保护这面大旗,谁也说不出纰漏来。”
赵副省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老叶,梁雨薇那边亏了多少你知道吗?”
“一个多亿美金。”叶援朝端起茶杯实质性地喝了一口,“今天早上她打了三个电话给我的秘书。前两个是求救的,第三个是割肉的。她把蓝鲸和恒远都抵出去了,还把国内三条外贸通道转给了我们。”
“外贸通道?”赵副省长的眼睛眯了一下。
“嗯。从今天起,她在国内最赚钱的三条灰色贸易通道全部归我们管了。”叶援朝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这个女人倒也识时务。知道保命比保钱重要。”
“那我们接不接?”
“当然接。她的通道,我们的人来管,一年至少能多进账五千万。白送的钱为什么不要?”
赵副省长沉默了一会儿。“老叶,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齐学斌那边怎么办。”
叶援朝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前。
“齐学斌。”他念了一声这个名字,“二十九岁。副处级。在我的地盘上,硬生生地坑了上亿美金。”
“你不觉得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吗?”赵副省长的声音低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