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瑜的笔尖停在了纸上。
“这句话是重点。”苏清瑜说,“她知道沙书记的任期,说明她或者她背后的人,对汉东省的政治格局了如指掌。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人能拥有的信息渠道。”
“没错。”齐学斌说,“所以清瑜,我需要你启动一项秘密调查。代号‘深渊’。查清楚国内新能源汽车补贴领域,谁的利益最大、谁的手伸得最长、谁会因为长鹏汽车的崛起而受到最直接的利益冲击。重点方向是进口设备代理这条线。这个调查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苏清瑜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深渊”两个字,然后画了一个圈。
“对了,何建国那边有消息了。”齐学斌说,“我从梁雨薇那里出来之后给何书记打了电话,问他穆守正是什么来头。他听到穆守正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变了。”
“他怎么说?”苏清瑜问。
“他说穆守正退休前在国务院经济改革研究中心当过副主任。但更关键的是后面一句话,他说‘我知道穆守正说的那个人是谁,但电话里不方便说,回来面谈’。”
苏清瑜的笔停了。她抬起头,表情凝重。
“何建国知道那个人是谁?”苏清瑜问。
“是的。”齐学斌说,“何建国在京城待过几年,他的信息渠道比我们广。后天我去找他当面聊。”
“学斌,这件事不能拖。”苏清瑜说,“如果何建国真的知道对方是谁,我们就能有针对性地做‘深渊’调查,不用大海捞针。”
齐学斌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齐学斌的声音更低了,“星光基金的GP结构必须尽快调整。加入第三方独立托管人,确保任何大额资金的进出都要经过我们的同意。如果梁雨薇背后的人想通过资金回撤来掐我们的脖子,GP结构就是我们的防火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个我已经在准备了。”苏清瑜说,“但调整GP结构需要所有出资人签字。梁雨薇那边如果不配合……”
“她会配合的。”齐学斌说,“因为拒绝配合就等于暴露意图。她不会这么蠢。而且你注意到没有,梁雨薇在三里屯说了一句很关键的话,她说她‘不是我的敌人’。这说明她自己也被困在了这盘棋里,她的行动空间其实比我们想象的小。”
苏清瑜想了想:“你是说,她在跟叶援朝绑定的同时,自己也想找退路?”
“有可能。”齐学斌说,“而且我给她抛了一个诱饵——把她父亲转移出汉东省。只要梁国忠不在叶援朝的势力范围内,梁雨薇被要挟的筹码就没了。这个提议她当时没有拒绝,她说‘需要时间想’。”
“等一下。”苏清瑜放下笔,目光锐利起来,“你在跟梁雨薇谈判的时候提出帮她转移父亲?这不是等于跟她结盟?”
“不是结盟。”齐学斌说,“是拆弹。梁雨薇被叶援朝控制的核心筹码就是她父亲。如果我们帮她解除了这个筹码,她就失去了继续为叶援朝卖命的理由。她不需要成为我的盟友,她只需要不再是我的敌人就够了。”
“但这件事的风险你考虑过没有?”苏清瑜说,“如果叶援朝发现是你帮梁雨薇转移父亲,他会认为你跟梁雨薇暗中勾连。这个罪名比程序瑕疵严重得多。”
“所以这件事不能由我们出面。”齐学斌说,“如果梁雨薇最终决定走这步,转移的事情由她自己操作。我们只提供信息和建议,不提供行动。”
苏清瑜点了点头,但表情仍然不太放心。
老张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头儿,你说的这些京城的老人和棋盘,跟我一个管治安的有什么关系?我脑子都快炸了。”
齐学斌笑了。他拍了拍老张的肩膀。
“老张,你的任务最简单也最重要,守好清河。不管外面的棋盘怎么变,只要清河的老百姓安全、工厂安全、工地安全,我就有底气跟任何人下棋。你就是我的后防线。”
老张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头儿你放心,谁来清河搞事我第一个不答应。”
密会结束后,老张先走了。苏清瑜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