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会结束后,老张先走了。苏清瑜留了下来。
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在齐学斌的桌上。
“学斌,刚才在会上没说的事情。”苏清瑜的表情变了,“这是《长鹏汽车工信部新能源生产资质申报材料》的终稿。陈怀远那边帮我们打了招呼,但工信部审批的最终环节需要一个关键附件。”
“什么附件?”
“‘地方政府产业配套承诺函’。”苏清瑜说,“承诺在三年内为长鹏提供不低于五亿元的产业配套投入。工信部需要地方政府的真金白银作为背书。没有这份承诺函,资质审批不会通过。”
齐学斌拿起文件,翻到了承诺函的模板。
五亿元。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
“五亿分三年,平均每年一亿六千多万。”齐学斌自己算了一遍,“清河去年全年的财政收入是多少?”
“扣除转移支付和上缴之后,可自主支配的财力是四亿二千万。”苏清瑜说。
“也就是说,光长鹏的配套承诺就要吃掉将近百分之四十的可支配财力。”齐学斌的眉头皱紧了。
“而且这还不算鼎盛精工和火鸦的配套需求。”苏清瑜说,“如果三个项目同时推进,未来三年清河的财政压力会非常大。”
“这个事情不能现在拍板。”齐学斌把文件放下,“明天上午开一个核心会议,把老陈和老吴都叫上。五亿不是小数目,我需要听每个人的意见。另外,你帮我做一份测算——如果长鹏汽车三年后实现量产,它能给清河带来多少税收回报?我要知道这笔钱投下去,回本周期是多长。”
“我今晚就做。”苏清瑜说。
她收起文件,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学斌。”
“嗯?”
“你从来没有赌输过。”苏清瑜的声音很轻,“但这一次的赌注太大了。你想清楚了再签。”
齐学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然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清河新区的灯火在夜色中次第亮起。远处长鹏汽车临时生产基地的灯光像一片小小的星海,不张扬,但倔强地亮着。
五亿。
他的重生记忆告诉他,中国新能源汽车将在未来十年迎来人类产业史上最壮观的爆发。到2025年,新能源渗透率将突破五成。长鹏汽车只要能活到那一天,就能乘上时代的东风。
他知道答案。
但知道答案是一回事,拿全部身家去赌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