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头,他忽然顿住了。
桥面上,有一滩水渍。
不是普通的水,是浑浊的,带着泥腥味的水。像是刚从河里捞上来的。
水渍的形状很奇怪——像是一个人的脚印,但又太宽了,像是穿着什么东西。脚印延伸了几步,然后消失在桥边。
秦江蹲下来,仔细看着那滩水渍。
水里,有一根细细的东西。
他伸手捡起来,是一根头发,黑色的,很长,带着水珠,冰凉刺骨。
“秦局!”阿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快回来!”
秦江站起身,快步走回车里。刚关上车门,阿强就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怎么了?”
阿强握着方向盘,脸色煞白:“您看后视镜。”
秦江看向后视镜。
桥的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影。
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衣服,站在桥栏杆边上,一动不动。
她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小小的,像是一个婴儿。
车越开越远,那个人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秦江盯着后视镜,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
“秦局……”阿强的声音在发抖,“那是人吗?”
秦江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那根头发。头发还在滴水,水滴落在车座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第二天一早,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阿强”顶着两个黑眼圈,一杯接一杯地灌咖啡。
小李和小张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老陈叼着烟,烟灰老长一截忘了弹。
沈翊把连夜查到的资料投影到白板上。
“2003年,周建国还是城东分局的一个副科长。
那年秋天,他经办了一起案子,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跳河自杀。”
投影上出现了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眉眼温柔,抱着一个婴儿,笑得很幸福。
正是周建国手里那张照片。
“女人叫林秀英,当年三十二岁,丈夫早亡,独自带着刚满百天的女儿生活。
”她租住在城东一间平房里,靠打零工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