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急诊室。
走廊上惨白的荧光灯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空气里充斥着浓烈得让人作呕的医用双氧水和血液混杂的气味。
那些穿着浅蓝色手术服的医生和护士在走廊里来回奔跑,嘴里快速吐出一串串夹杂着专业医学词汇的英文。
抢救。
大出血。
器官衰竭。
这些平时只存在于书本上的词汇,此刻变成了一把把生锈的锯子,在赵一帆的神经上疯狂拉扯。
这是他十五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面临彻底的失控。
他浑身湿透,衣服紧紧贴在冰冷的皮肤上。
他呆呆地坐在急诊室门外的塑料长椅上。
手指冰冷。
大脑一片空白。
最开始,他是不信的。
他觉得这只是一场意外的小车祸,周一鸣那家伙体格那么好,肯定能挺过来。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盆盆被染红的纱布从手术室里端出来,医生的脸色越来越沉重。
赵一帆开始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想。
如果。
如果在玻璃门前,自己哪怕多走一步。
如果自己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如果自己强硬地把那把伞抢过来。
周一鸣就不会走上那个十字路口,就不会遇到那辆闯红灯的皮卡车。
等待。
这世上最残酷的酷刑,永远不是刀砍斧劈,而是你坐在一条没有任何希望的走廊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绝望地等待一个宣判。
不知道过了多久。
医生走出来,摘下了沾着血迹的口罩。
看着那个宣判的表情,赵一帆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周一鸣可能真的要死了。
ICU重症监护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