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几天的交集,便敢跟着他和盐枭撕破脸?
乱世人心,哪里是那么好拿捏的东西。
“难道。。。”李易终于忍不住,脸色苍白,“难道就没有官府。。。没有律法能管管他们吗?”
顾怀终于开口了。
他看着李易,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律法?”
他指了指门外:“这种世道,刀在谁手里,谁就是律法。”
李易一时语塞。
杨震依旧在角落擦着他的短刀,仿佛毫不在意此时室内气氛的沉重,但他擦刀的动作很慢,很稳,耳朵也在听。
他说过会留下,那么就会留下到不能再继续待下去的时候;他见过比私盐贩子更恶毒更残忍的敌人,也就自然不会畏惧与顾怀一起站直了反抗。
他在等顾怀的决定。
顾怀的目光,从李易苍白的脸上,移到了老何畏缩的身上。
自己没有王霸之气,他们也不是什么会热血上涌的人,能在乱世里活下来的,都不会那么单纯,或许此刻他们已经在考虑如果私盐贩子真的带人踏平了这座庄园,他们下一步该去哪里讨生活?
他们之前表现得很有用,但现在看来还不够有用,必须把这些人,彻底绑死在他的战车上。
“李易,老何,”顾怀缓缓开口,“你们听清楚了。”
“对,我得罪了盐枭。”
“十天后,交不交得出盐,他会要了我的命,抢走我的方子--这也许的确不关你们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冷。
“但是。”
“我死了,你们以为,刘全会放过你们吗?”
李易和老何猛地一颤。
“他会把一个在乱世苟活的书生,一个瘸了腿的铁匠,当人看吗?”
顾怀站起身,踱了两步。
“一开始我只是想给你们一条活路,并没有想要把你们拖进这摊浑水里--或者说,我原本以为是至少能安稳一段时间的。”
“但现在,刘全要把我们的活路,全部砸了。”
他看着两人:“你们是想回到过去,继续当流民,在野外刨食,朝不保夕。。。”
“。。。还是更惨,”顾怀的声音轻得可怕,“被刘全当成我的亲信,我的同伙,和我们主仆几个,一起沉江?”
李易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或许不怕死,但他还有个幼弟。
老何也不抖了,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懦弱和恐惧,第一次被一种被逼到绝路的决绝所取代。
回到过去那种日子?那种。。。连儿子都被活生生饿死的日子?
或许能和私盐贩子解释一下,自己只是被雇来做活的。。。但私盐贩子会相信吗?就像顾怀说的,私盐贩子会把他们当人看吗?
只要有一丝会走漏消息,走漏方子的可能,他们都没法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