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集起来的流民和佃户们在愣了片刻之后,突然呼喊着冲向了昨日他们熟悉的劳作场地。
对于他们而言,所谓的一份子,所谓的归属感,或许会让他们有片刻感动。
但远不如这句他们能听懂的话来得有冲击力:干活干得最厉害的那十个人,能吃肉。
就如同顾怀所想的那样--唯独关乎切身利益的时候,人才会被激发出最大的动力来。
顾怀脸上带着激励的笑容,看着沸腾的人群,但他垂在袖中的手,却悄然握紧。
十天。。。
他在心里,又一次默数了这个数字。
。。。。。。
流民们散开了,热火朝天地跑去劳作,顾怀也重新走入了主屋,而站在阴影里的杨震却没动。
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沉默地在人群中扫视。
他观察那些在顾怀讲话时,反应最激烈的人。
不是那些听到“肉”字后喊得最大声的。
而是那些,在顾怀提到泼皮流氓、妻儿时,脸上露出真正愤恨情绪的人。
他看到一个汉子,在顾怀演讲时,默默地牵起了他婆娘的手。
也看到一个半大小子,凶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就是他们了。
杨震走了过去,走到那个小声安慰婆娘的汉子面前。
“老。。。老爷?”汉子一惊。
杨震轻轻点头,声音很低:“想不想让你婆娘孩子以后有房子住,有饭吃,还不用担心被泼皮流氓堵门?”
汉子一愣,随即红着眼,重重点头。
“跟我来。”
同样的对话,连着上演了数次,片刻后,十个有牵挂且有血性的青壮,站到了他的面前。
“从今天起,你们是庄园的‘巡逻队’,”杨震宣布,“专门应付那些泼皮流氓。”
“你们不用去工坊干活,你们的活,就是跟着我训练,不要叫我老爷,叫我。。。教官,”杨震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顾怀会起这么个称呼,“你们的工分,等同于工坊队的人,你们的家人。。。顿顿稠粥,而你们自己,顿顿有肉!”
这十个人呼吸都粗重了。
杨震带着他们走到了庄园最偏僻的角落。
老何已经提前送来了十根削尖的硬木长矛。
“第一课,”杨震冰冷地看着他们,“好好学着怎么把这东西,捅进人肚子里。”
“然后,再拔出来。”
。。。。。
透过窗户看到杨震已经带着十个青壮开始训练的场景,顾怀转过身子,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李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