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窗户看到杨震已经带着十个青壮开始训练的场景,顾怀转过身子,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李易。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个钱袋,里面是他仅剩的十二两银子,然后把钱袋推到了李易面前。
“公子,你这是。。。”
“李易,”顾怀的声音很沉,“我相信你。”
李易的手一抖,他猛地抬起头。
“公子。。。”
“我需要情报,”顾怀开门见山,“关于刘全,所有。”
“公子。。。我。。。我只是个书生。。。”
“我知道,”顾怀看着他,“李易,这个世道,已经埋葬了我们这种读书人。”
“手无缚鸡之力,空谈王法道义。”
“读书人在这乱世里,会迷茫,会不知所措。。。这很正常。”
李易咬住了嘴唇,顾怀说的,就是他逃难这一路的心声。
“但当一个读书人决定死心塌地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顾怀盯着他的眼睛,“他会比很多人都做得更好。”
“我需要一个人去城里看看,思来想去,你最合适,我想你还选择留在这里,就是决定了要和我一起闯过这一关,这很好,但要想闯过去,不是嘴上说一说就行的,我们需要知道刘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有多大的势力,有多肆无忌惮。”
顾怀走到窗边,负手轻声说:“我甚至还怀疑。。。刘全不仅仅是个私盐贩子这么简单,想在乱世里垄断江陵七成以上的私盐生意,他一定有比表现出来的更深的背景。。。所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完全取决于你会带回来什么消息。”
李易看着桌上的银袋,又看着顾怀的眼神。
他想起几年前,自己还在求学的时候,父亲说再过几年就让自己上京赶考,那时,父亲也是这样看自己的。
信任,期盼。
大概除了昨夜的生死捆绑之外,此时此刻,顾怀所给予自己这个文弱书生的,也算。。。知遇之恩?
哪怕只是一座破旧庄子里的大人物,哪怕只是火并前的无条件信任。
李易沉默了很久,没有再拒绝,他拿起银袋,揣进怀里。
对着顾怀,长揖及地。
“公子放心,两三日之内,学生必有回报。”
他转身,在看了一眼自己那和其他人一起忙碌的幼弟之后。
孤身出庄。
。。。。。。
时间,快进了两天。
这座庄园,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着。
围墙边,工程队砌起的新墙段已经蔓延了十余丈,虽然新旧砖石交错显得斑驳,但那道曾经破碎的防线正在被顽强地连接起来。
居住区,几间最大的破屋被优先清理、加固,甚至换上了新编的草席门帘,妇孺们终于不用睡在露天的断壁下了。
水井旁,立起了福伯新定的规矩木牌:取水必用桶,污水要远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