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井旁,立起了福伯新定的规矩木牌:取水必用桶,污水要远泼。
更令人惊讶的是,所有劳作者都被强制要求下工后去溪边擦洗,虽然一开始怨声载道,但当干净的身体穿上后勤队浆洗过的、虽破旧却无虱子的衣物时,一种久违的、作为“人”的尊严感,滋生了出来。
而变化最大的,还是人。
角落里搭建好的工坊烟雾更浓了,福伯正指挥人抬出新一批的粗盐,老何领着工程队与后勤队最能干的十个人,正围着大锅里的热汤而欢呼--他们是昨天工分最高的队伍,汤里真的又飘着零星的肉末和油花。
在已经修缮了部分的围墙边,杨震带着巡逻队站出了歪歪扭扭的队列,正在训练,他们握着木矛,对着草人,发出整齐的“哈!”声。
短短两天,这些被选中的青壮眼神里的懦弱和麻木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又被喂饱了饭食所激发出的凶悍。
李昭。。。那个小小的孩子,正在晾晒区帮忙,认真地把一块块洗干净的滤布搭上绳子,他的小脸不再是逃难时的灰败,有了些许红润。。
他忽然看到了走入庄园入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哥!”
李昭丢下滤布,高兴地迎了上去。
李易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比起去时身上仍有书生气挥散不去的模样,他此时显得疲惫而又凝重。
“哥!你回来啦!”李昭抱住了他的腿,李易露出了这两天唯一的笑容。
他轻轻摸了摸李昭的头,声音沙哑。
“公子呢?”
顾怀正在工坊前,查看老何新改造的灶台。
“公子。”
顾怀回头,看到了面色严肃的李易。
李易快步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
“公子,查到了。”
“刘全。。。果然不止是个私盐贩子。”
“他能有如今的势力,能在江陵呼风唤雨,全是因为,他有官面上的关系。”
“他是一个人的连襟。”
顾怀瞳孔一缩。
李易吐出了那四个字:
“。。。江陵县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