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杨震,老何都心事重重地去忙他们的事情,屋檐下顾怀脸上的冰冷和算计如潮水般褪去。
他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表情,那是这个年纪应有的样子。
春风微凉。
顾怀开始巡视这属于他的庄子。
从杨震口中听到的战损,还是有些不太确切,有些东西杨震这个粗汉描述不出来,也就只能由他亲自去看。
而当他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气氛立刻不同了。
“公子!”
“公子,您回来了!”
“公子,用过饭了吗?”
无论是清理着废墟残骸的,还是扛着工具准备修墙的,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向他打招呼。
从买下庄园,收拢这些流民佃户,已经过了很多天了。
如果说一开始他们还对这位突然出现的“老爷”饱含敬畏与戒备,那么可以说在“工分制”的普及以及昨晚的庄园保卫战后,这些人都已经开始渐渐明白一个事实。
他们真的,是这个庄子的一员了。
此刻他们投向顾怀的目光里是毫无保留的感激与信赖,顾怀俨然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主心骨。
一个提着水桶的妇人见到他,连忙放下桶,笨拙地行了个礼,脸上是淳朴的笑。
几个半大的孩子更是努力挺起瘦弱的胸膛,想让公子看到他们的勤快。
顾怀微微颔首回应,他又走到那几个在昨夜受伤的人的家里,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起来,温言询问了几句伤势。
直到最后,他站到了庄园的大门前。
怎么说呢?在那些冷酷的算计之外,他还是有了一丝奇异的满足感。
从蜷缩在废屋等死,到如今能给他人庇护,虽然死亡的阴影仍然追寻着他,但他有了一座庄园,有了班底,有了几十个为了吃饱饭能拼命的劳力,他感觉这个残酷的世界终于在向他慢慢敞开怀抱了。
而且,昨晚那场胜利,是在他缺席的情况下,由杨震和这群流民自发打赢的。
这比他亲自指挥更有价值。
这证明。
“家”的概念,已经在这片废墟上生根发芽。
是时候,再添一把火了。
“福伯!”顾怀扬声道。
“少爷,老奴在呢。”
“传我的话,”顾怀的声音传开,“把我刚拉回来的粮食,还有。。。那几块腊肉,全都搬到空地上去!”
“今晚,犒赏所有人!所有参加过战斗、所有为修复庄园流过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