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练、盐务、土地屯垦。
这就是顾怀要的东西。
陈识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在衡量这场“平叛”落幕后的交易。
顾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乱世里的发展空间和财权、兵权;而他陈识,要的是名义上的大义、政绩、以及绝大部分的利益。
这是一场双赢,甚至可以说,是他陈识占了大便宜。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真的没有别的选择。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书生,自己被他推动着与县尉火并,事后自己这个一县之尊居然还要倚靠这个白衣书生来收拾残局,来巩固权力。
这感觉很荒谬,但却又是如此的顺理成章。
这确实不是个简单的读书人,或许以后,不是自己栽培他,而是他扶保自己吧。。。
最终,他心中最后的一丝芥蒂终于消散,化为一声复杂的长叹,仿佛将胸中所有的郁垒、不甘、愤怒和那一点点对新局面的期盼,都随着这口气吐出去。
“本官。。。真是看走眼了。”
陈识缓缓睁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也罢。”
陈识站起身,走到书案后,提笔蘸墨。
“既然你叫我一声先生,本官与你,怎么也算是师生名分,在这江陵城,本官不信你,还能信谁呢?”
他笔走龙蛇,迅速写下了几份手令。
“这一份,是许你参与江陵盐务整顿的手令,在盐务一事上,便宜行事。”
“这一份,是准许你在城外招募乡勇、以备不时的批文,人数暂定五百,兵甲。。。本官会从库房里拨给你一批淘汰下来的旧货,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至于荒地。。。”
陈识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怀一眼:“城外如今流民遍地,无主荒地甚多,只要你能种得过来,只要你能按时缴纳赋税。。。你圈多少,本官就给你批多少!”
这就是彻底的同流合污--或者说放权了。
有了这些,才算真正在这乱世扎下了根。。。顾怀心中一定,上前一步,双手接过那些尚带着墨香的文书,郑重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学生,多谢先生!”
从这一刻起,他在江陵城,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流亡书生,而是手握盐利、拥有武装、背靠官府的一方豪强!
陈识看着他恭敬的模样,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容,语气中多了一丝真正的亲近。
“去吧,本官要忙了。”
“是,学生告退。”
顾怀将文书小心地收入怀中,再次拱手,转身向外走去。
推开书房的门,清晨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了进来,驱散了屋内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