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书房的门,清晨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了进来,驱散了屋内的阴霾。
顾怀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
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还往前走了一大步。
他迈步走出这间决定了未来的书房,穿过回廊。
就在经过后宅花园的一处月亮门时,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当声让他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他转头看去。
只见在花木扶疏的深处,一个身穿淡粉色襦裙的少女,正站在一株被雨水打得有些凋零的海棠树下。
她看起来约莫二八年华,身姿纤细,虽然只露出了一个侧影,但那白皙修长的脖颈和如云的乌发,依然透着一股子大家闺秀该有的娴静与美好。
她似乎是在查看那株海棠的伤势,眉头微蹙,手里拿着一方丝帕,轻轻擦拭着花瓣上的泥点。
也许是察觉到了顾怀的目光,少女猛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那是一张极为清丽脱俗的脸,眉若远山,目似秋水,只是此刻那双眸子里,带着几分受惊的小鹿般的慌乱,仓惶地缩回了柱后,只留下一角飘动的裙摆。
顾怀微微一怔。
这里是县衙后堂,是县令起居的地方,能在此处的年轻女子。。。他心中瞬间掠过几个身份,但都无法确定。
顾怀摇了摇头,收回了思绪,自己此刻青衫带血,满身煞气,把她吓到,倒也正常。
他没有停留,快步走出了县衙,却没有察觉到,远处那少女悄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看着那青衫上刺眼的血迹,又看了看县衙前堂的方向,若有所思地咬了咬下唇。
县衙大门外。
杨震抱着刀,靠在大门旁的石狮子上,像尊门神一样守在那里。
他皱着眉头,已经不止一次想要冲进去了,这当然是因为觉得顾怀孤身去见县令太过冒险--万一那家伙突然翻脸怎么办?
但他劝不住。
而且顾怀的样子实在很有信心,最终或许是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他才留在了县衙外,目送顾怀走了进去。
可这都快两个时辰了。。。
杨震抬头看了眼天色,就当他忍不住要下定决心上前强闯时,一道青衫身影出现在了转角处。
看到顾怀出来,杨震立刻直起身子,那双一直紧绷着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放松。
“谈妥了?”
顾怀走下台阶,来到他身边,从怀里掏出那叠文书,轻轻扬了扬。
“比预想的还要好。”
顾怀的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插手盐务,乡勇团练,还有。。。自由屯垦之权。”
杨震不太懂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但他听懂了“乡勇团练”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