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部被卡住紧缺的粮食物资,内部则是因为人多起来导致的混乱。
换做常人,好不容易打倒了刘全与县尉,有了一笔钱,还有了团练和屯垦权,以为一切都在好起来,然而一下子又变成这内外交困的局面,恐怕早就焦头烂额,甚至绝望了。
但顾怀没有。
他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反而随着一个个坏消息的抛出,变得越来越平静,越来越深沉。
这俨然成了他见识乱世后培养出来的习惯。
哪怕是绝境,也不要停止思考破局的法子。
等到李易彻底汇报完,他才淡淡开口道:
“这很正常。”
“大锅饭养懒汉,这是人性。”
“我之前便想过,随着庄子里的人数倍增,简略分组的粗放管理已经不适应现状了,所以,我们要。。。改革!”
提笔蘸墨,在一张崭新的白纸上写下了两个大字--
私产。
李易和福伯凑了过来,看着这两个字,有些不明所以。
“以前大家一无所有,只求一口饱饭,所以给饭吃就是最大的恩赐,但现在,他们想要更多。”
顾怀的笔锋并未停下,继续写道:
一、工分货币化。
二、承包责任制。
三、私有物资兑换。
“从明天开始,工分不再仅仅是一个记号,它就是庄子里的‘钱’!”
顾怀一边写一边解释,语速极快,思维也越发清晰:“制作不好造假的竹筹或者木牌,盖上我的印信,作为工分凭证发下去,刻上特殊的印记,分为一分、五分、十分。”
“按照工分来规划食物标准。。。当然,不仅是吃饭,我们要开放物资库!哪怕现在的物资很少,也要挤出一部分来!”
顾怀指了指库房的方向,“流民们缺什么?除了粮食,他们缺布匹,缺盐,缺油,甚至缺针头线脑,福伯,你在庄子里腾出一间屋子,挂上‘供销社’的牌子,把我们库存里那些暂时用不上的杂物,还有从城里采买回来的、除了那一批绝不能动用之外的物资,全部摆上去,明码标价,只收工分竹筹!”
“甚至。。。让他们可以将工分积攒起来,换取未来在庄子外围盖一间属于自己的、真正的宅子的资格!”
“属于自己的房子?”李易皱起眉头,“公子,您是说。。。”
“对,严格意义上说这个庄子里的房屋围墙都是我的,哪怕他们暂时住着,也不是属于他们自己的,所以,我们要给他们希望,实实在在的、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
顾怀笑了起来:“只要肯干,就不只是填饱肚子,还能攒下家业!我要让王二、李大柱这样的人知道,他多搬的石头,多干的活,不是白干的,那是在给他未来的家添砖加瓦!”
“至于那些偷奸耍滑的。。。”顾怀冷笑一声,“实行末位淘汰,每天公布,每个小组,工分最低的,不仅吃不饱,还要被挂出来,连续三天垫底,直接赶出庄子!我们不养闲人!”
“按劳分配,多劳多得!”
相比起福伯的一脸茫然,在这些时日被顾怀着重培养的李易几乎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等等,这工分制的改革,可不仅仅是解决了效率问题,更是将这几百号流民,彻底和庄子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