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再挨饿,不用再受人白眼,也不用再背负着这血海深仇却无能为力。
他站在河边,看着那缓缓流动的河水,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身子前倾--
“赌鬼都不可信。”
一道冷漠的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沈明远的动作一僵。
他回过头。
只见不远处的柳树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满脸虬髯、身材高大如同铁塔般的汉子,腰间挂着把刀,正一脸嫌恶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
另一个人,是个年轻的书生。
穿着一身青衫,身形有些单薄,正平静地注视着他。
“杨兄,话不能说得这么绝。”
那年轻书生开口了,声音清朗淡漠:“如果不是已经走投无路,谁愿意冒那种把命都押上去的风险呢?”
“走投无路?”
杨震冷哼一声,指着沈明远:“你看他那副样子,手脚俱全,读过书,干点什么不能活?非要把家产输光,现在还要寻死觅活,这种烂泥,就算把他拉上来,转头他就会为了点银子把你卖了。”
“我看人很准,这种人,赌上头了,可能会把你给他的全部金银都拿去赌,哪怕是救命钱。”
沈明远听着他们的对话,惨笑一声。
是啊。
我是烂泥。
我是赌鬼。
你们看不起我,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这两个路人,准备继续完成他未竟的一跃。
“我知道滥赌的人都不可信,”顾怀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但比起赌,我觉得,现在的他,应该有更执着的事情。”
杨震皱眉:“什么?”
顾怀看着那个在那一瞬间停住动作的背影,缓缓吐出两个字:
“复仇。”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将沈明远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也像是一把烧红的刀,狠狠地插在了他那颗已经死去的心上。
沈明远猛地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