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远猛地回过头。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麻木,不再是死气沉沉,而是一种受伤野兽般的凶狠与渴望。
“你。。。你说什么?”
顾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到他面前。
他看着这个浑身污垢、散发着馊味的落魄少爷,眼中没有半点嫌弃,只有一种漠然的审视。
“沈家最后一个人。”
顾怀淡淡道:“原本是江陵最大的布行东家,家财万贯,结果半年时间,家破人亡,基业被夺,自己像条狗一样被扔在街上。”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如今正坐在本该属于你的宅子里,花着本该属于你的银子,搂着本该是你妻妾的女人,在诗会上被人众星捧月。”
“王腾。”
顾怀看着沈明远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轻声问道:
“你就这么死了,便宜了他?”
“啊--!!!”
沈明远突然抱住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跪倒在地上,用头狠狠地撞击着地面,直到额头被血糊成一片。
“我想杀了他!我想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他抬起头,满脸眼泪鼻涕,死死盯着顾怀:“可是我能怎么办?我现在连饭都吃不上!我连这身衣服都是破的!我拿什么跟他斗?!”
“这就是你跳河的理由?”
顾怀冷漠地看着他:“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他在你的坟头上踩过去,都不会多看一眼。”
“想报仇吗?”
顾怀伸出手,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
大概五两。
雪白的纹银,在夕阳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沈明远的目光瞬间被那锭银子吸住了。
那是。。。翻本的希望!
只要有这五两银子,他可以去另一家赌坊,只要赢一把,只要一把。。。
“看来,杨兄你确实没说错,”顾怀看着沈明远眼中那熟悉的贪婪,对着身后的杨震笑了笑,“他真的还想再去赌。”
沈明远浑身一颤,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