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远浑身一颤,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当然,现在不妨试一试。”
顾怀随手将那锭银子扔在地上。
“当啷。”
银子滚到了沈明远的手边,沾上了一些泥土。
“这是给你的,”顾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去吃顿饱饭,找个澡堂子,把自己洗干净,再换身像样点的衣服。”
“然后,明天中午,来城外十里坡的顾家庄子寻我,你一打听就知道在哪儿。”
沈明远颤抖着手,抓起了那锭银子。
冰凉,沉重,真实。
“为什么?”他沙哑着嗓子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帮你,我是在做生意。”
顾怀转身,背对着他,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我这里,缺一个豁得出去,也懂生意的人。”
“王腾,呵,我对他的观感也不怎么样,虽然算不上敌人,但看他倒霉我还是很乐意的--所以当我知道你的存在时,不由感叹一声真是奇妙的命运。”
“不要去赌。”
顾怀停下脚步,侧过头,留给他一个轮廓冷峻的侧脸: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拿着这笔钱,如果你今晚没去赌坊,而是像个人一样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出现在我面前……”
“我会给你这个机会,一个击垮王家,夺回一切,让王腾跪在你面前求饶的机会。”
说完,顾怀不再停留,带着杨震大步离去。
只留下沈明远一个人,跪在河边,手里死死攥着那锭沾泥的银子,浑身颤抖。
。。。。。。
走远之后。
杨震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落魄的身影依然跪在那里。
“五两银子,不少了,”杨震皱眉道,“对于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来说,这足够他再去赌坊搏杀一整晚,你就不怕肉包子打狗?”
“五两银子,赌一次人心,很划算。”
顾怀走在长街上,神色平静:“我们从赤眉军那里弄来了那么多赃物,布匹、丝绸、古玩,这些东西要变现,太需要一个有渠道有来头而且豁得出去的人了。”
“沈明远出身商贾世家,基本功是有的,他又被王家害得这么惨,这份仇恨,就是最好的控制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