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座庄园的每一个角落,无数个像李大柱一样的家庭,都在发生着类似的对话。
“攒够二十个工分,就能换一斤腊肉!”
“五十个工分,能换一口大铁锅!”
“一百个工分,就是一间房!”
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物质刺激,让庄子里的人都变了眼神。
干活就有饭吃。
干的活多了,就能拥有更多的东西。
最简单不过的道理,却让所有经历过乱世的人,都忍不住在心底燃起希望。
那曾经被践踏到尘埃里,却又珍贵无比的。
希望。
。。。。。。
戌时三刻。
原本应该是一天劳作后休息的时间,但庄园的一处空地上,却燃起了堆巨大的篝火。
几十个汉子,有来自工程队、护庄队、农耕队的,甚至还有刚加入不久的流民,此刻都密密麻麻地盘腿坐在地上。
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在各自的队伍里都算是个小头目,在杨震、李易、福伯乃至老何孙老汉手下,或许因为机灵,或许因为忠心,都帮他们管理着一些事情。
而此刻,他们却一个个缩着脖子,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脸上带着一种既新奇又畏惧的神情。
就像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在他们面前,立着几块刷了黑漆的大木板,李易手里拿着一根白色的石灰条,正站在木板前。
而顾怀,就负手站在一旁。
这是庄园的第一堂“夜校”。
“都坐直了!”
杨震在人群里走来走去,手里的刀鞘不轻不重地拍在几个想交头接耳的汉子背上,“公子让你们来识字,谁要是敢打瞌睡,扣工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大气都不敢喘。
识字?
这两个字对他们来说,太遥远,太神圣,也太可怕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那是老爷们、相公们的事,他们这帮泥腿子,大字不识一个,扁担倒了不知道是个“一”,拿锄头的手去拿笔?
那不是要把纸给戳破了?
“大家不用紧张。”
顾怀的声音适时响起,平和,淡然,却让所有人都立刻安静了下来。
他在庄子里的威望可见一斑。
“叫大家来,不是为了让你们考状元,也不是让你们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