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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
顾家庄,灯火通明。
虽然已经很晚了,但庄子里依然能听到水车转动的轰鸣声,和巡逻队整齐的脚步声。
议事厅内。
沈明远有些焦躁地走来走去。
“公子,这法子真的行吗?”
他忍不住问道:“王家看得那么紧,那些蚕农都被吓破了胆,他们真的敢为了那点差价,冒着坐牢和被打死的风险,偷偷跑出来卖给我们?”
顾怀坐在桌前,手里翻看着一本古书,神色淡然。
“不是为了差价。”
他头也不抬地说道:“是为了活命。”
“王家只给白条,不给钱,那些家里揭不开锅的,等着抓药救命的,除了来找我们,还有别的路吗?”
“可是契约。。。”
“当一个人快要饿死的时候,契约就是一张废纸,”顾怀淡淡道,“而且,我们给的是现银,只要他们做得隐蔽点,王家怎么查?难道还能把每一家每一户的茧子都数一遍?”
“再等等吧。”
顾怀放下书,看向门外漆黑的夜色。
“第一个人,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是福伯的声音:
“少爷!有人来了!”
“在庄子后门,鬼鬼祟祟的,被护庄队抓了,背着个大包袱,说是。。。来卖丝的!”
沈明远大喜过望,猛地站起身。
顾怀嘴角微挑,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衫。
“走,去看看我们的第一位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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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后门,一间僻静的小屋里。
一个汉子正局促不安地缩在角落里,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用破布层层包裹的包袱。
他身上满是泥泞和露水,显然是抄着小路,摸黑赶了很久的路才来到这里。
他的脸上还带着伤,嘴角青肿,正是白天那个在桑园里被打的年轻汉子。
门开了。
顾怀和沈明远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