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尊大人的棋力,越发精进,老朽这步棋,实在是没活路了。”王延龄笑着把手里的白子扔回棋篓,主动认输。
“王员外过谦了,是你心不在此。”
陈识笑了笑,也没戳破,只是端起茶盏:“说吧,今日来找本官,所谓何事?”
“嗯。。。此事有些不好启齿啊,说到底,还是因为县尊大人的那位学生。”
王延龄也不绕弯子,从袖中掏出一张礼单,轻轻推到陈识面前。
“县尊大人,江陵刚刚平定,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可那个顾怀,名为组建团练,实则在城外大肆招兵买马,扰乱市场,哄抬物价,搞得人心惶惶。”
王延龄叹了口气,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如今桑农们被他蛊惑,都不肯安心生产,长此以往,江陵的赋税怕是要受影响啊。”
陈识扫了一眼那张礼单。
东西不算贵重,甚至于比起之前王家托他办事时给的还要少。
但话里的味道就重得多了。。。
“王员外这是何意?”陈识没有去接礼单,只是淡淡地问道。
“没什么意思,只是王家的一点心意,想请县尊大人。。。主持个公道。”
王延龄压低了声音:“那位县尊大人的学生,太年轻,太气盛,不懂规矩,他这么折腾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王家毕竟是江陵的纳税大户,若是王家垮了,这每年的供奉。。。”
话不用说透。
陈识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王家是在逼他站队。
王家急了,这个吞并沈家后已经高枕无忧许久的丝织大商不怕顾怀正经对着做生意,但怕毫无忌惮的顾怀扰乱整个市场。
陈识本意是想坐山观虎斗,看着这两边互相撕咬,自己好从中渔利。
但现在看来,王家是真被逼急眼了。
如果自己再不表态,王家这地头蛇若是真的发起疯来,或者直接撂挑子不干了,江陵的经济就算不会瞬间崩盘,今年的税赋也会大受影响。。
这是他这个县令不想看到的。
更重要的是。。。
自己那位学生,最近的发展势头,确实有点太猛了。
招流民、组团练、扩盐业。。。甚至还想插手丝织生意。
原本以为那个庄子要花许多时间去消化得到的一切,谁知道才过去这么些日子,就已经膨胀到了这个程度。
这让陈识感到了一丝不安。
他可以用顾怀,但绝不能允许顾怀成为下一个刘全或张威。
是该敲打敲打了。
“王员外的意思,本官明白了。”
陈识伸手,将那张礼单不着痕迹地盖住,收入袖中,脸上露出了那种如沐春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