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识伸手,将那张礼单不着痕迹地盖住,收入袖中,脸上露出了那种如沐春风的笑容。
“年轻人嘛,确实容易冲动,不懂得顾全大局。”
“本官作为他的先生,自然有教导之责。”
他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师爷:
“王师爷,你替本官去一趟顾家庄。”
“告诉顾怀,这几天城里粮价不稳,县衙的存粮也不多了,原本答应拨给团练和盐务的那批粮食。。。可能要缓一缓。”
“另外,让他把心思多放在练兵和制盐上,别总想着跟城里的长辈们争利。”
陈识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浮沫:
“大家都是自己人,和气。。。才能生财嘛。”
一直沉默听着的王延龄,脸上的皱纹终于舒展开来。
。。。。。。
顾家庄,议事厅。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几个受伤的护庄队员正躺在担架上,痛苦地**着,他们身上满是棍棒留下的淤青和刀伤,鲜血染红了地面。
“王八蛋,下手太狠了。。。”
杨震看着那些受伤的弟兄,握紧了拳头:“王家这是疯了吗?在官道上也敢公然截杀?这次若不是弟兄们跑得快,怕是命都要丢在那里!”
“这已经是第三波了,”李易在一旁补充道,脸色惨白,“从昨天开始,我们派出去收丝的小队,只要一离开庄子范围,就会遭到袭击,不仅丝被抢了,人也被打伤。”
“还有那个带头卖丝给我们的汉子。。。”李易的声音有些发抖,“被吊在桑园门口,听说。。。腿已经废了。”
“这就是王家的手段。”
顾怀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听着汇报,手里把玩着一只茶杯。
“黑道截杀,白道施压。”
他看了一眼站在厅下的王师爷。
这位曾经对他客客气气的县令心腹,此刻正一脸矜持地站在那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顾公子,县尊大人的话,我也带到了。”
“最近城里粮食确实紧张,县尊大人也是难做啊。您看,您这边是不是也该体谅体谅大人的难处?”
“收敛一点,别太张扬了,王家毕竟是百年的大户,根基深厚,您这么死磕下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只要公子肯退一步,不再插手生丝生意,这粮食嘛。。。过几天自然也就有了。”
又是威胁。
当初陈识留下的伏笔,终于在此刻变成了断粮的警告。
如果不低头,如果不停止收丝,官府的粮食援助就会彻底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