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戌时,望江楼顶,煮酒烹茶,扫榻以待。”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虚伪的客套。
简简单单的一份请柬。
但考虑到这份请柬出自谁手,整件事情就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落款只有三个字。
王延龄。
顾怀随手将这张足以让半个江陵城商贾趋之若鹜的烫金请柬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看来,还是想明白了站在幕后的人是我,连老的也终于坐不住了。”
“要去吗?”杨震在一旁沉声问道,他的手习惯性地搭在刀柄上,“王家这次吃亏不小,那老狐狸选在这个时候约你,怕是不怀好意。”
“他们不敢动手。”
顾怀打断了杨震的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座正在轰鸣运转的巨大水车,以及远处热火朝天的工坊区。
“如果是在半个月前,或许他们会选择直接动刀子,就像王腾派人截杀沈明远那样,但是现在。。。”
顾怀转过身,说道:“现在我们的团练已经成型,我们的庄子已经扩建,我们手里握着官府的盐引,是陈识眼中的摇钱树,这个时候杀我?代价太大了,大到连王家也承受不起。”
“王家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最讲究的是算账,当杀人的收益远远小于风险时,他们就会选择另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杨震下意识地问道。
“谈判。”
“还是去一趟吧,”顾怀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平淡,“生意场上的事,终究是要见真章的,躲不过去。”
“而且。。。”
他和杨震对视了一眼,嘴角微挑:
“我也想看看,这位能在江陵商面上屹立几十年的王家家主,到底想做什么。”
。。。。。。
望江楼。
江陵最高的酒楼,临江而建。
只是今夜,这里很清静。
没有喧嚣的丝竹,没有划拳的酒客,整座楼都被清空了,只有顶楼亮着一盏孤灯。
顾怀拾级而上。
他走得很稳,木质的楼梯发出轻微的闷响。
顶楼,四面开窗,江风灌入,带着几分晚春的寒意。
一张花梨木的大圆桌摆在正中,桌上没有山珍海味,只有一壶酒,两只杯。
以及一个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