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兵,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冲锋陷阵的。”
他又指了指代表着庄民的那一片灯火。
“他们是民,庄子里的民,他们每日辛勤劳作,种地炼盐,在这个世道养活自己和家人。”
顾怀移回目光,看向他们:“但这两条路都不适合你们。”
孩子们面面相觑。
那个曾在破庙里为了半个馒头差点被打死的少年郎,大着胆子向前一步,他的眼神最狠,也是这群孩子的头儿。
“公子,给我们刀,我们也敢杀人!”
少年昂着头,其他的孩子也跟着低吼,像是一群呲牙的狼崽子。
顾怀笑了。
他走到那个少年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看着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大家都叫我野狗。”
“这不算什么名字,”顾怀说,“我可以给你取一个。”
“什么?”
“清明,刚过去不久的节气。”
他又看向剩下的孩子:“这算是个不错的开头,你们可以给自己取名字,也可以用剩下的节气名。”
突然,他毫无征兆地伸出手,在清明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啪。”
声音很清脆。
清明下意识地想躲,他的反应很快,常年在街头斗殴让他对危险有着本能的直觉。
但他躲不开。
顾怀的动作太快,也没带任何杀气,所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额头已经微微一痛。
“当兵会上战场,当民需要安心,你们常年在街头厮混,其实很难走这两条路了。”
顾怀站起身,拍了拍手,语气变得冷漠:
“我花粮食养你们,给你们吃肉,不是为了让你们去送死,或者糟践庄稼的。”
“我要教你们的,是其他的东西,你们之前学会了基本的算数,从今天开始,我会给你们上课。”
顾怀转过身,从身后的桌案上,拿起一块黑布,盖在了一个托盘上。
“这就是你们的第一课。”
他猛地掀开黑布。
托盘里,杂乱地摆放着十几样东西:一枚铜钱,一根断掉的木簪,一块染血的布条,一颗灰色的石子,一片枯黄的树叶,还有一把生锈的匕首,半个吃剩的果核。。。
“看着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