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太大了,”顾怀走到灶台前,看了看下面的炭火,又摸了摸竹管的温度,一眼就看出了问题,“而且冷却不够。”
“酿酒不是炼铁或者炼盐,不是温度越高越好。”
“这个密封的接口,不能只用泥封,得想办法用软木塞,或者缠上浸了油的麻绳。”
老何连忙点头,拿出炭笔在木板上记画着。
顾怀指着那个作为冷凝器的竹管:“还有,这管子太短,蒸汽还没完全冷却就冲出来了,而且。。。你们没有‘去头去尾’。”
老何茫然地眨了眨眼。
去头去尾?
“刚蒸出来的酒,最前面那一股,叫‘酒头’,有毒,喝了会瞎眼,甚至死人,必须倒掉;最后面那一股,叫‘酒尾’,味道苦涩,也要去掉。”
顾怀耐心地解释道:“只有中间这一段,才是我们要的高度酒。”
“重来一次。”
顾怀吩咐道:“把火弄小点,竹管加长,上面淋冷水降温,记住,只要中间那段酒。”
老何连忙点头,带着徒弟们重新忙活起来。
而顾怀则是静静地看着,心思逐渐飘远。
之所以把烈酒排在最前面,除了这年头的酒和粮食直接挂钩,也是硬通货的同时,还有就是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高浓度的酒精就是最好的消毒剂。
可是,如果烈酒真的能酿造成功,除了医用和饮用,还能做什么?
酒精。。。是良好的溶剂。
那些注定被倒进废料桶里的“酒头”和“酒尾”,虽然不能喝,但也是高浓度的酒精和杂醇油。
倒掉未免太可惜了。
而且,既然要做高端生意,光有烈酒还不够。
顾怀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袋子收集起来要扔到地里的草木灰上。
在这个时代,人们清洁主要靠皂角、澡豆,或者是草木灰水。
去污能力差不说,用起来还麻烦,洗完身上一股子怪味,皮肤还发干发痒。
顾怀的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草木灰。。。油脂。。。
这两样东西,庄子里缺吗?
不缺!
最近为了给团练和庄民改善伙食,庄子里杀了不少猪,积攒了大量的板油和肥肉;而草木灰,工坊那边日夜烧火,堆得像山一样高!
“肥皂。。。”
顾怀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