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城墙上的滚木不够,把城里那些大户人家的房梁拆了,他们肯定有藏起来的好木头。”
“还有,弓箭手的站位不对,太密了,一旦对面有神射手或者投石机,一死就是一片,要散开,分段射击。”
杨震说得很慢,但每一条都直指要害。
这是在边军,用无数同袍的鲜血换来的经验,是书本上永远学不到的东西。
顾怀听得很认真,甚至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小册子,拿着炭笔快速地记录着。
“记下了。”
顾怀收起册子,点了点头,“我会让人立刻去改。”
两人并肩立在城头,一文一武,一青衫一劲装,在这漫天风雨中,查漏补缺。
。。。。。。
从城墙上下来,顾怀没有回县衙,而是带着人开始在城内巡视。
江陵城很大。
作为荆襄重镇,这里曾经有着数十万的人口,商贾云集,店铺林立。
但现在,入目所及,皆是萧条。
街道上满是泥水和垃圾,大部分店铺都关着门,只有几家粮铺前还围着不少人,但大多也是面带愁容,空手而归。
那些平日里飞扬跋扈的富家子弟不见了踪影,反倒是多了许多衣衫褴褛、眼神麻木的流民,蜷缩在屋檐下,瑟瑟发抖。
顾怀走得很慢。
他不仅在看城防,还在看更多东西。
“顾。。。顾公子!”
刚走到城中最为繁华的朱雀大街,斜刺里忽然冲出来几个人,拦住了顾怀的去路。
杨震身形一闪,挡在了顾怀身前,手按刀柄,杀气弥漫。
那几人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为首的一个穿着绸缎长衫、满脸肥肉的中年人连忙摆手:“别。。。别误会!小人是江陵商会的会长,之前还和公子见过面呢!鄙人姓赵,是。。。是来给顾公子送东西的!”
顾怀拍了拍杨震的肩膀,示意他退后,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赵会长。
“送东西?”
“正是,正是!”
中年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从怀里掏出一张厚厚的礼单,双手奉上,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听闻顾公子如今代师守城,操碎了心。咱们商会的几家大掌柜商量了一下,凑了五千两银子,还有绸缎两百匹,好酒五十坛,特来。。。特来劳军!”
五千两。
在这个乱世,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周围的衙役们听得眼睛都直了,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