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跟他们讲钱。”
“用钱砸。”
思绪回到现实。
杨震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呼吸粗重的汉子们。
在出发前,他让人从庄子里抬出了整整两箱铜钱,还有一盘子白花花的银锭,就那么赤裸裸地摆在校场上,淋着雨。
在宣布接下来的作战命令后,他对这些大字不识一个、也没什么家国大义的庄稼汉说:
“我知道你们怕死。”
“我也知道你们不想打仗。”
“我也没指望你们当什么英雄,我只说一句--”
“今晚,砍下一个脑袋,赏银五两!伤一个,赏钱一贯!哪怕是被砍死了,家里也能领五十两安家费,庄子养你全家老小一辈子!”
“钱就在这儿!有命拿,就是你的!”
那一刻,杨震清楚地看到,这些原本畏畏缩缩的汉子,恐惧在这一瞬间被另一种更为原始、更为强烈的欲望所挤占--贪婪。
五百双眼睛里,是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绿光。
五十两。。。
那是一条命的价钱。在如今这个乱世,一条人命连两个馒头都不值,可在今夜,却值五十两!
有了这五十两,家里的老娘能安享晚年,媳妇孩子能置办几亩良田,她们都不用再当流民,不用再看人脸色!
于是此时此刻。
这种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他们盯着那些正乱哄哄挤上桥的赤眉军,不再是盯着可怕的敌人,而是盯着一个个会跑会跳的银元宝!
“差不多了。”
杨震在心里默念。
胡三的主力已经过了桥大半,剩下的一百多人还挤在桥头,而负责看守马匹的那些人则在更后面的位置,正在找避雨的地方,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这是最好的时机。
也是唯一的时机。
“锵!”
长刀出鞘,雨水飞溅。
杨震猛地从草丛中跃起,像是一头黑色的猛虎,发出一声震碎雨幕的暴喝:
“杀!!!”
“杀啊!!”
“那是俺的银子!”
“别跟俺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