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雪亮的朴刀砍下来时,这些本就摇摆不定的团练彻底崩溃了。
“我不干了!我不干了!”
一个汉子扔下手里的武器,转身就想往旁边的树林里钻,“这钱我不要了!我要回家!”
他的崩溃让越来越多的人陷入迟疑。
恐惧是会传染的,而且比瘟疫还要快。
前有结阵死守的赤眉精锐,后有如狼似虎的百人援军,被夹在中间的团练们,哪怕手里握着武器,此刻也觉得毫无希望。
什么五十两安家费,什么五两赏银,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稳住!不许退!!”
杨震一刀劈翻了一个转身逃跑的逃兵,双目赤红,“谁敢退,老子先杀了他!”
但这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混乱已经形成,原本用来冲击敌人的人海,此刻变成了拥挤不堪、互相践踏的人墙。
杨震绝望地发现,这场精心布置的伏击,其实一切都对,但最大的问题,还是出现在了人身上。
而一旦出现问题,就意味着。。。一切正在滑向失败的深渊。
而更让他揪心的是,因为后方战线的崩溃,前方的压力骤减,胡三那边的攻势,愈发猛烈了。
看起来,庄子被破,也就是个时间问题。
“咚!咚!咚!”
几名赤眉军力士合抱着一根巨大的圆木,那是他们刚刚从路边拆下来的,此时被当成了攻城锤,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撞击着庄园的大门。
那扇并不算厚实的木门,在巨木的撞击下发出痛苦的**,门后的门栓已经弯曲变形,木屑簌簌落下。
门后。
李大柱浑身是血,但他没有倒下。
这个憨厚的汉子,此刻正用那宽厚的肩膀,死死地顶着门板。
“顶住。。。给俺顶住啊!!”
他嘶吼着,脖子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因为用力过猛,他的嘴角、鼻孔都在往外渗血。
在他的身边,是同样咬着牙、满脸绝望的庄民们。
还有福伯。
福伯那枯瘦的身体也被挤在人群中,他用背抵着门,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柴刀,老泪纵横。
“少爷。。。少爷。。。”他喃喃自语。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
那是门栓断裂的声音。
李大柱感觉背后一空,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涌来,将他和身边的几个人直接撞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