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公子,这。。。这确实使不得啊!”
“咱们这点人,出城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是啊,据城死守尚有一线生机,出城野战。。。那不是以卵击石吗?”
见陈识和这对师生都有了相悖的意见,他们也终于出声婉言相劝,话里话外无非就一个意思:
守城就行,别发疯。
反对声如潮水般涌来。
这是顾怀接替陈识,握住江陵最高权力之后,第一次所有人齐声反对一件事。
然而,在这满堂的质疑和惊恐中,顾怀却沉默片刻,笑了起来。
“死守?”
笑意收敛,他厉声喝道:
“拿什么守?!”
“赤眉军未到,就已经有了想要纳头便拜的富人,城里还有那些只会囤积居奇、恨不得把粮食都埋进地里的奸商,士气疲惫,存粮不足,谁给你们守的信心?!”
“昨日赤眉军只是几百先锋试探,城头就差点乱了套!若是几万大军压境,四面围城,日夜攻打,你们觉得江陵能守几天?三天?五天?”
顾怀一步步逼近陈识,他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气逼得陈识连连后退。
“赤眉军在荆襄大败,江陵城若破,必定生灵涂炭!”
“要知道赤眉军一向打的是‘均贫富,杀贪官’的旗号,到时流民或许尚有活路,但诸位又有何幸理?”
“这件事不是做生意!不是算计利益!没有盈亏的说法,因为我们都一样,输不起!输的代价只有一种,那就是死,甚至生不如死!”
见众人被他这一连串话语刺得讷讷无言,他放缓了语气,继续道:“诸位,不谈保卫大乾,不谈忠君爱国,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活下去!”
“所以,我们不能考虑死守,只有主动出击,才有一线生机!”
“速战速决,方能毕其功于一役!”
“可是。。。”陈识被顾怀的气势吓住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可是出城。。。就能赢吗?那可是几万人啊。。。”
“能赢。”
顾怀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疯狂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冷静。
“昨夜一战之后,我有了五成把握,出城决战,反而是唯一的生路。”
“才。。。才五成?”有人问,“那岂不是还有五成可能是死?”
顾怀没有回答,或者说懒得回答--就眼下这种棘手的情况,有一半胜算便已经是他竭尽心力才想出来的法子,想要十全十美?
做梦去吧!
不得不说,就顾怀现在的疯狂和决心,竟然让在场的这些老油条们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战栗和信服。
在这个世道,疯子反而比聪明人更有力量。
如果此刻侃侃而谈的是那位一向精明喜欢明哲保身的县尊大人。。。不管他说的是什么,恐怕大家心里都要打上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