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刻侃侃而谈的是那位一向精明喜欢明哲保身的县尊大人。。。不管他说的是什么,恐怕大家心里都要打上个问号。
“我意已决。”
顾怀不再看众人,直接坐回了公案后,拿起了笔。
“传令!”
“第一,全城青壮,无论士农工商,凡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者,即刻编入军籍!不愿者,斩!逃跑者,斩!”
“第二,召集城中所有工匠,铁匠、木匠、皮匠,哪怕是做棺材的,都给我拉到军械库去!今夜子时之前,我要看到所有人!”
“第三,开库放粮!让全城的百姓,让所有的士兵,今晚都吃顿饱饭!吃肉!但是,禁酒!”
顾怀的声音回荡着,血腥气弥漫。
“时刻探听赤眉军动向,入了江陵地界,第一时间回报消息!这一仗,江陵不留后路,不留余地!”
。。。。。。
所有人都领命去了,连忧心忡忡的陈识也回了耳房继续“养病”。
只有杨震没有动。
他站在顾怀身边,看着那些领命而去的背影,眉头紧锁,突然开口道:
“你应该不会想让那些临时编入军中的青壮上战场吧?”
“是又怎么了?”顾怀头都没抬。
“他们很多连刀都没摸过,连鸡都没杀过,”杨震说,“让他们上战场,去和赤眉军的精锐拼命,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顾怀头也没抬,正在奋笔疾书写着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我要你在两三天内,把这几千名从未上过战场的青壮,编成一个能听懂号令的方阵,不需要他们会杀人,只需要他们知道什么时候前进,什么时候举矛。”
杨震那张冷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的迟疑,甚至是愤怒。
“可。。。他们是民,不是兵!”
顾怀猛地停下笔,抬起头。
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眼神看着杨震。
“赤眉军会分辨他们是民还是兵么?”他问,“那你告诉我,怎么做才不是送死?”
“让他们躲在家里?等着城破?等着赤眉军冲进来,把他们的头砍下来当球踢,把他们的妻女凌辱至死?”
“这个世道,没有谁是无辜的,想要活下去,就得拿命去拼!未经训练就上战场是送死?对,没错!但至少他们手里有刀,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命在拼!”
“与其像猪羊一样被宰杀,不如试试能不能死在搏命的路上!”
“这是命令!”顾怀的声音冷得像冰,“杨震,你是我的护卫统领,我知道你有一颗善心,但大战当前,不要质疑我的决定!”
杨震僵住了。
他看着顾怀,看着这个曾经温文尔雅的书生此刻眼中的红血丝。
他突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