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了吗?”
长久的死寂过后,待到硝烟散去一些,待到在场的人能勉强回过一些心神,顾怀突然开口,用马鞭指向对面。
所有人都身子一震,从护庄队里选出来的精锐亲卫骑着马,朝着四面八方重复着他的话。
“那就是我们的敌人,那些杀人如麻的赤眉军,那些让朝廷闻风丧胆的反贼。”
“但现在,你们看到了,他们也是人--也会流血,也会害怕,也会像猪狗一样在泥地里打滚求饶。”
烟尘渐渐散去了一些。
众人顺着马鞭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原本险峻的谷口,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尸山血海,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焦黑的尸体。
那些侥幸没死的赤眉军,此刻正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哪里还有半点军队的样子?
于是顾怀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已经吓破了胆!”
“而你们,还活着,还握着刀,还能听见我的命令!”
“锵--”
一直守在顾怀身边的杨震,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刀,那雪亮的刀锋在昏暗的烟尘中划过一道厉芒。
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汉子,此刻眼中也满是震撼,但他比其他人恢复得更快,既因为他从不认为顾怀会真的认命,带着一群人来送死;也因为他经历过残酷的边境战场,知道在战场上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先把刀砍向对面总是没错的。
“全军听令!”
顾怀勒转马头,露出了狰狞的獠牙:“杀过去!”
。。。。。。
“杀!!!”
这一声呐喊,起初还有些迟疑,有些颤抖。
但当第一个士卒或者青壮发现,那些传闻里凶神恶煞的赤眉军此刻竟然连刀都举不起来时;当第一个家丁发现,自己的长枪可以轻易捅穿那些正在磕头的“反贼”的胸膛时--
恐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宣泄。
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懦弱,在发现强者变得比自己更弱小时,爆发出的最残忍的恶意。
“杀啊!他们听不见!从背后砍!”
“别让他们跑了!那都是军功!那是赏银!”
“死!都去死!”
江陵城的这支大军,冲进了烟尘里。
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