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周围那些战俘。
穿上了新衣,洗掉了泥垢,这群原本像鬼一样的人,竟然真的有了几分人样。
有人摸着身上的新衣服,眼圈发红;有人挺直了腰杆,似乎觉得这身皮比以前那身贼皮要光荣得多。
陆沉系好腰带,眼神里满是嘲弄。
这些衣服得多少钱?多少布?
给一群随时可能累死、或者随时可能造仮的战俘穿新衣?
既然不给也能达到目的,为什么要给?
这不是浪费是什么?
如果是他,就让这群人光着,或者穿树皮,只要能干活就行,省下来的布料不如去做几面旗帜,或者换几把刀。
这不叫仁义,更像是没见过人间疾苦的富家少爷,在对着弱小释放善意,然后自我感动。
队伍重新整顿,开始往庄子侧面移动。
趁着这个机会,陆沉终于可以好好地、居高临下地俯瞰一眼这个庄子了。
他走在地势较高的斜坡上,视线越过那道正在加高的围墙。
这一看,他那种冷漠旁观的心思,稍微收敛了一点点。
因为他看到了围墙外围的那些木桩和深沟。
那是在扩建。
而且不是小打小闹的修补,是把原本的围墙往外推了足足几百步!
甚至于,陆沉眯起眼睛,往远处看去--他只能看到一段延伸出去的围墙根基,却看不到闭环。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从官道过来的那一整片区域,包括那片树林,那片荒地,那片河滩,都已经纳入了庄子的规划范围。
如果一个农庄光是临河的一片就有这么大。
那么这个庄子,岂不是能赶上一座小城?
视线再往远一点。
是连绵的农田。
此时虽然不是丰收的季节,但那些田地被打理得极好,沟渠纵横,水车转动,甚至还能看到拔了苗的田垄间,长势喜人的新绿。
风一吹,绿浪翻滚。
“粮足。”
陆沉在心里默念。
看那农田的规模,看那整齐划一的垄沟,看那完善的水渠,这庄子的粮食产量,恐怕高得吓人。
农田里有人在忙碌,不是那种被鞭子抽着的麻木劳作,而是几个人一组,有说有笑,甚至还有人扛着锄头,在田埂上跟路过的巡逻队打招呼。
巡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