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上前几步,长揖及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晚辈礼。
玄松子也随之上前,拂尘微扬,打了个稽首:“贫道玄松子,见过县尊大人。”
陈识的目光在顾怀身上停留了片刻。
今日的顾怀,确实有些不一样。
少了几分往日的杀伐之气,也少了几分咄咄逼人,那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与恭敬,看起来。。。
倒真像是个知书达理的世家子弟。
陈识心中那股别扭劲儿稍微散去了一些。
就算不说才干,至少,卖相也是极好的。
“免礼,赐座。”
陈识抬了抬手,语气平淡,既不显得过于热情,也没失了礼数。
待两人落座,仆人奉上香茶,正戏便开始了。
玄松子作为大媒,当仁不让地站起身来。
他挥了挥拂尘,身后立刻有两名精壮的汉子走上前来。
他们手里捧着的,正是纳采礼中最核心的物件--一对活的大雁。
那两只大雁羽毛光亮,脖颈修长,被红绸系着,精神抖擞。
“县尊大人,”玄松子开口道,语气抑扬顿挫,“古语有云,雁,顺阴阳往来,守信之禽也。其性贞,失偶则终身不再飞;其行序,飞鸣食宿皆有长幼。”
“今有顾氏子珩,才德兼备,人品贵重,虽起于微末,却有鸿鹄之志,更兼赤子之心。”
“顾公子慕陈家门风清贵,仰令爱贤良淑德,特以此雁为聘,愿结两姓之好,效大雁之贞信,守白首之盟约。”
说到这里,玄松子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
“贫道不才,既受顾公子之托,又感念此乃天作之合,故特来做这个伐柯之人,还望县尊大人成全。”
这番话,说得那是滴水不漏,既捧了陈家,又赞了顾怀,还把大雁的寓意拔高到了极点,引来一阵叫好喝彩。
说完,玄松子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烫金礼书,双手呈上:
“此乃纳采之礼书,请县尊大人过目。”
管家连忙上前接过礼书,恭恭敬敬地递到陈识手中。
陈识展开礼书,目光扫过上面那一行行端正的簪花小楷。
字写得很好。
礼单也很厚。
顾怀这是给足了他面子,也给足了陈家面子。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着陈识。
这就是纳采最关键的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