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圣子的传言是冲他来的,既然孙义也是冲他来的,那他只要离开江陵,出去避避风头,孙义总不可能一直在江陵待下去。
他不在,孙义也不太可能对着一个安居乐业、还在给官府纳税的庄子动手杀良冒功,因为江陵的城防还握在顾怀手里,孙义要想动庄子就得先和带兵的杨震摆开战阵厮杀。
可最要命的事情就在这里--
他的婚礼已经进行到了问名,纳征的礼单都备好了,八月十五就是婚期,请帖都发出去了。
这时候跑?
往哪儿跑?
这一跑,不仅婚事吹了,陈家会怎么想?畏罪潜逃?
而且从此之后他赤眉圣子的身份就成板上钉钉了,以后说自己不是也没人信。
“所以,没得选啊。”
顾怀长叹一口气,站起身来。
那就只能进城了。
直面孙义,直面这个莫名其妙的危机。
他必须搞清楚:孙义到底知道多少?
他信不信“圣子”这件事?
他现在是处于“听风就是雨”的怀疑阶段,还是手里“已有证据”?
如果是前者,那就还有回旋的余地,把水搅浑,或者祸水东引。
如果是后者。。。
顾怀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清明。”
“属下在。”
“传信给杨震,”顾怀语气森然,“让他整顿军队,随时准备发兵入城,盯紧那支官兵大营的动向,事有不对,直接把他们挡在北边,绝不能让他们围了江陵!”
清明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公子,这是要。。。?”
“防患于未然。”
顾怀淡淡道:“我要进城去见一见那个孙义,但我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命赌在他的选择上,如果他想要把我扣在城里。。。”
他顿了顿:“起码,我们也要有能拼命的机会。”
。。。。。。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顾怀坐在车厢里,微微掀起帘子的一角。
江陵城依旧热闹。
市集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百姓们仍在为了生计奔波,彷佛之前差点破城的阴影从来没有笼罩在这座城池的上空过。
只是,当马车驶过那条通往县衙的长街时,气氛明显变了。
县衙外面多了很多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