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外面多了很多生面孔。
和衙役完全不同的,按着腰刀杀气腾腾的甲士。
马车在县衙前的石狮子旁停下。
“什么人?!”
车刚停稳,两个甲士便大步上前,手按刀柄,厉声喝问:“孙将军有令,县衙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若是来告状的,滚去别处!这几日不接状纸!”
顾怀从车厢里钻出来。
他今日穿得依旧是一身青衫,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读书人。
面对那两柄快要怼到脸上的刀鞘,他没有表现出什么惊慌,反倒是跟着马车的十几个亲卫有些气血上涌,也把手放在了刀柄上。
你们他妈--敢拿刀指着公子?
这些从一开始就跟着顾怀的汉子忠心是真的没话说,他们的家眷还在庄内安心生活,他们从一无所有的流民佃户变成如今受庄民尊敬的顾怀亲卫,如果有人威胁公子而他们却无动于衷。
那要他们何用?
县衙门口拔刀声登时响成一片。
最后反倒是顾怀开口,阻止了冲突:“把刀收起来。”
他看向领头的甲士:“在下顾怀顾子珩,来拜见岳父大人,也就是此间的县尊,陈大人,劳烦通报一声。”
“顾怀?”
听到这个名字,那两个甲士的眼神明显变了一下。
他们对视一眼,原本嚣张的气焰竟然收敛了几分,其中一人上下打量了顾怀几眼:
“只能你一人进去。”
顾怀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起来。
他确认了一件事--这些人的表现证明了孙义确实是冲着他来的,才会连门口的亲兵都知道他的名字。
以及,孙义这个人真的不简单,不是什么头脑简单的丘八,一进城就鸠占鹊巢控制了县衙。
他抬头看了一眼牌匾,又低头和那领头甲士对视:“如果我没有记错,这里应该是江陵县衙,而不是军中大帐?”
“江陵县尊陈大人命我募集乡勇组建团练,这些都是团练好手,我带他们来复命,有什么问题?你们一味阻拦,难道是想要囚禁县尊大人?”
领头甲士皱了皱眉。
自古读书人遇上丘八,一向是有理说不清,但他没想到顾怀压根不吃他这一套,咬死了是来复命,还反手就扣了个囚禁县尊的帽子。
他只能摆手示意放行,又深深地看了顾怀一眼,这才站回了原位。
顾怀则是看也不看他,神色自若地跨过门槛。
穿过前堂,绕过回廊,顾怀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县衙后院。
还没进书房的门,就听见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啪!”
像是什么瓷器被狠狠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