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背挺直了几分,眼神里的浑浊虽然还在,但在这浑浊的最深处,有一点火星,正在死灰复燃。
那是一种名为“决绝”的东西。
像是在下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能否回头的决定。
直到外面的天色黯淡下来,他站起身,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这个带给他安全感的书房,也没有再去想如果输了会是什么下场。
大步走出书房,穿过回廊,来到了县衙的门口。。
那里,早已黑压压地站满了一片人。
江陵县衙所有的三班衙役,捕快,甚至是平日里只负责打扫卫生的杂役,全都被召集了起来。
一百多号人,手持水火棍,腰悬铁尺,列队在夜色中。
但是比起正规军的甲胄鲜明,这群穿着号衣的衙役显得那么寒酸,甚至那么滑稽。
他们的脸上也带着些许不安,以及茫然。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大晚上的县尊大人要召集全部衙役,更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去哪儿。
而陈识也没有解释什么。
他只是简单地挥了挥手:“备轿,赴宴!”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昏沉沉、仿佛随时会压下来的天空。
。。。。。。
孙义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双手撑着露台的木栏,俯瞰起脚下这座匍匐在黑暗中的城池。
他站的地方很高,因为醉香楼是江陵最高的酒楼,站在这里,几乎能将整个西城尽收眼底。
所以在孙义的视野里,江陵城的街道像是一张巨大的棋盘,而那些在街道上穿行的甲士,就是他手中的棋子。
尤其是这座酒楼,已经被他的亲卫围得水泄不通。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很着迷。
只是,江陵是个偏远到这种感觉只能持续一瞬的地方罢了。
“将军。”
一名心腹亲卫快步走上露台,抱拳单膝跪地:“都准备好了。”
“嗯。”
孙义淡淡地应了一声,连头都没有回。
“城里的那些大户都到了吗?”
“回将军,大多都到了,只有几家推脱身体不适。。。”
“记下名字。”
孙义的声音没有起伏:“过了今晚,去抄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