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亲卫领命而去。
露台上又只剩下孙义一人。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面前那冰冷的石栏杆。
不知怎的,看着这满城灯火,他突然有些感叹起来。
“二十年了啊。。。”
他低声呢喃。
二十年前,他还是个农户出身的穷小子,从了军,提着脑袋在战场上拼杀。
他摸了摸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
那是早年间,跟山匪拼杀时留下的。
那一刀差点要了他的命,却也换来了他第一个从九品的武职。
然后就是漫长的、无休止的杀戮。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踩着同袍和敌人的尸骨,一步步往上爬。
整整二十年,他摸爬滚打,从大头兵到伍长,到校尉,再到如今的偏将。
可是,那又如何?
在大乾的官场上,他依然只是个被人瞧不起的武夫,是个只能在偏将位置上打转的粗人。
那些世家子弟,哪怕没上过一天战场,只要有个好爹,就能平步青云,对他指手画脚。
凭什么?
就凭他们有个好爹?
孙义不服,他就算不敢说出来,也依旧不服。
整个荆襄就是个泥潭,烂透了的泥潭,赤眉军在这儿闹,朝廷在这儿剿,百姓在这儿死。
谁都想从这泥潭里捞好处,谁都想踩着别人的骨头往上爬。
他孙义也想。
他不仅想捞好处,他还想去北边,去幽燕,去做一个手握重兵、能够真正封疆裂土的人!
而不是在这里,为了一点军功,抓心挠肝,勾心斗角。
所以,顾怀必须是圣子。
必须是。
“来了。”
孙义的视线突然一定,落在了楼下的长街尽头。
两个方向,两盏灯笼破开了黑暗。
一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