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马车。
一顶官轿。
它们在空旷的街道上缓缓前行,最终停在了酒楼的大门前。
孙义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随手将那酒杯扔到了一边。
他松了松脖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兴奋的笑意。
。。。。。。
街道上。
马车停稳,车帘掀起。
顾怀弯腰走了下来。
夜风吹得他身上的长衫猎猎作响,但他脸上的神色却平静如常。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座张灯结彩、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的酒楼,然后目光微转,落在了旁边那顶刚刚落地的轿子上。
轿帘掀开。
穿着整齐官服、头戴乌纱、一脸严肃的陈识,正从轿子里钻出来。
顾怀的瞳孔微微一缩。
两人就在这醉仙居的大门口,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对视了一眼。
没有说话。
但顾怀分明从陈识那张紧绷的脸上,从那个平日里总是明哲保身的清流文官眼中,读出了一种。。。
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味道。
那种决绝,那种视死如归,那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感,简直快要从陈识的每个毛孔里溢出来了。
顾怀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陈识。。。这是怎么了?
吃错药了?
自己不是特意嘱咐过,让他尽量在县衙后堂待着,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吗?
他一向最擅长明哲保身,以前遇到事儿最喜欢用的就是“装病”这招,怎么这次。。。偏偏跑出来凑这个热闹?
顾怀有些头疼。
他其实隐约有几分猜测。。。陈识该不会是为了保他才选择来赴宴的吧?
难道说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真的让陈识转了性?
可你别今夜突然来这么一出啊。。。
但眼下这场合,四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显然不适合问这些。
顾怀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对着陈识拱了拱手:
“岳父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