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的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本将在来江陵的路上,突然听到一个传言。”
他并没有回避孙义的目光,只是平静地回道:“传言之所以是传言,便是因为内容十有八九是杜撰,多半是乡野村夫茶余饭后的谈资,将军何必当真?”
“本来我也是不信的。”
孙义笑了笑:“但本将觉得那几个人应该说的是真话。”
“为什么?”顾怀问。
“因为每一个人在被放光血之前,本将都问了他们三遍。”
孙义面无表情地说道:“而他们都没想过改口。”
“顾公子,你说,一个将死之人,一个在绝望中挣扎的人,若是能用一句假话换条命,他为什么不说?”
“除非。。。”
孙义盯着顾怀:“他说的是真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那些乡绅富户们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有的甚至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放血。
不是猪,是人。
这种轻描淡写地说出杀人行径的语气,让血腥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雅间,让场间众人如坐针毡。
这就是乱世里的武人,视人命如草芥。
他们终于意识到,今晚这顿饭,恐怕不是破财消灾那么简单了。
“将军说笑了。”
在一片死寂和恐惧中,顾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面前已经凉透了的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或许是因为他们知道,无论说什么,将军都会杀了他们。”
他咽下鱼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平静对答:“既然都要死,那为何不顺着将军的心意说?至少能死得痛快点。”
“有道理。”
孙义点了点头,似乎很赞同顾怀的说法。
“但他们说,那个赤眉军中仅次于天公将军的圣子,就是你,顾怀。”
轰--!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雅间里炸响。
所有人都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