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敲碎了江陵城外官道上的寂静,数十骑快马如同离弦之箭,在黑暗中狂奔。
为首的正是孙义。
夜风灌进他的领口,却吹不散他胸口那团正在燃烧的戾气。
他还在回头看。
那座巍峨的江陵城已经被夜色吞没,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驾!”
孙义狠狠一鞭子抽在马臀上,战马吃痛,嘶鸣一声,速度再快几分。
他的确走了,但他并没有真的打算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在离开醉仙居的那一刻,他留下了五十个亲卫,和一道命令。
只要他远离了那栋楼,就立刻开始攻楼!
抓不住顾怀?
那就杀!
放箭,放火,哪怕把一楼的乡绅富户全烧死也在所不惜!
什么天罚的秘密,不要了!
之前在酒楼里,他确实是被顾怀那副同归于尽的架势给唬住了,他不想拿自己的前程去跟一个反贼赌命。
但出了楼,他绝对不可能再给顾怀任何生路!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既然顾怀敢用偷袭大营这种手段来逼他出城,那也就意味着最后的遮羞布已经被扯了下来。
那就不必再等到什么搜集证据,也不必再顾忌什么陈识的官身了。
今晚先救大营,只要保住了大军,保住了这安身立命的本钱。
明日一早,大军直接封锁全城!
果然,一开始就不该留余地--这是乱世,自己还畏手畏脚做什么?
念及此处,孙义心头的焦躁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要大开杀戒的快意。
然而。
就在战马冲过一道土坡,远处大营的火光已经隐约可见的时候。
孙义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极其尖锐的异样感,像是一根针,毫无征兆地刺进了他的脑海。
不对劲。
一切都太顺理成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