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椅子上跳起来,双手不停地搓动着。
“撕破脸了。。。彻底撕破脸了啊!”
“本官昨夜是把孙义得罪死了,如今顾怀又干出这种形同造仮的事。。。孙义那丘八能善罢甘休?”
“他手里可是有几千人马!那是正儿八经的折冲府官军!若是他一口咬定顾怀造仮,咬定本官是同谋,直接调大军围城,甚至直接杀进县衙。。。”
他越说越怕,身子都在打颤:“这江陵城。。。怕是就要血流成河了!”
陈识急得团团转,又想喝口水压压惊,这次却发现连茶壶都空了,气得他狠狠将茶壶摔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
就在这清脆的碎裂声中,一道略显疲惫,却依旧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一大清早的,大人就这么大火气?”
陈识的身子猛地僵住。
他霍然回头。
只见清晨的微光中,一个人正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缓步走进来。
是顾怀。
他看起来很累,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甚至比陈识还要奔波劳碌得多。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碎片,也没有去看陈识怔住的脸,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提起又一个茶壶晃了晃,随手拿起旁边一个倒扣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昨夜剩下的残茶。
茶水已经凉透了,甚至有些发涩。
但他却一饮而尽。
“呼。。。”
顾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茶杯放下,这才抬头看向陈识。
“你。。。”
陈识憋了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在看到顾怀这副模样时,却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过了好半晌,陈识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你还敢回来?”
顾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不回来去哪儿?”
陈识气结,指着顾怀的手指都在哆嗦:“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局面?都撕破脸了,孙义肯定就要围城,你还不趁机跑远一些?”
顾怀这次倒是真意外了,思索片刻,意味深长地开口:“那我跑了,大人自己扛?”
陈识已经担惊受怕了一宿,但面对顾怀的目光,还是挺了挺胸膛:“本官就在这里,就在县衙!只要孙义没抓到你,谅他一个丘八也不敢把本官怎么样!”
一旁的王师爷面色复杂,心想老爷您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但好歹也跟了陈识这么久,王师爷眼力见还是有的,见顾怀一回来陈识的情绪就稳定了许多,也知道这两人肯定有话要说,所以立刻告退去处理县衙大门外的残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