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歹也跟了陈识这么久,王师爷眼力见还是有的,见顾怀一回来陈识的情绪就稳定了许多,也知道这两人肯定有话要说,所以立刻告退去处理县衙大门外的残局了。
“不得不说,先生你之前总让我觉得一有事您就会先跑,卖我的时候只会考虑价钱值不值,而昨晚和现在,又让我觉得,我们真有了要成一家人的模样。”
陈识怔了怔,随即怒火中烧--这臭小子,知不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礼敬长辈?
敢当着他的面说这话?
可他还没发作,这些情绪就被顾怀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全部堵了回去。
“而且,”顾怀又喝了一口茶,“孙义也回不来了。”
屋内陡然一静。
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风声,远处的喧哗,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陈识瞪大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许久。
“你。。。说什么?”
“我说,孙义死了。”
顾怀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就在城外,离城北大营十里的官道上,和他百来号亲卫,全死了。”
“一个都没活下来。”
陈识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这一夜的惊吓让他产生了幻觉。
就这么。。。死了?
就在昨夜?
“你做的?”
陈识颤声问道。
问完这句话,他就后悔了。
这不是废话吗?在昨夜,除了顾怀,还有谁有这个胆子,有这个能力,去截杀一个朝廷的武将?
更别说他已经想明白了为什么顾怀说有些事只能在城外解决!
他知道顾怀已经被逼上了死路,但他没想到顾怀的反击能狠到这个地步!
那是朝廷武将!和他一样的大乾正经官员!是带着几千兵马来平叛的折冲府偏将!
怎么能,怎么敢。。。
顾怀看着他变幻不定的神色,笑了笑。
“怎么可能是我做的?”
顾怀看着陈识,眼神清澈诚恳:“我只是个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昨夜更是和大人您一起在酒楼,接受孙将军咄咄逼人的质问,后来甚至被逼得退入县衙,惊恐了一夜,哪有本事去杀孙将军?”
陈识愣了一下,随即气极反笑:“顾子珩!都这时候了,这里就你我二人,你还装什么?!除了你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