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是什么?
一个战俘,一个苦力,一个连名字都不配拥有、只有个“二二七”编号的工具。
如果不出意外,他永远只能旁观,只能在远处看着那种力量绽放,而没办法接触到最核心的秘密。
那种东西的真面目是什么?是怎么创造出来的?使用条件是什么?有什么限制?
以他现在的身份,他永远不可能弄清楚。
所以,该怎么做?
陆沉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地上的泥土,狠狠地攥在手心。
他莫名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个顾公子的背影。
陆沉已经知道,这庄子里的一切,都源于那个人。
所以,他明白眼下最好的办法是摆脱战俘的身份,展现出自己的价值,然后才能得到信任,得到礼遇。
进而接近真相。
这本该是他这种有耐心的人最擅长的事。
但他其实觉得自己并不喜欢那个人。
非常不喜欢。
因为什么?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他从来都是这么别扭的一个人,从小就是。
陆沉收回视线,重新投向那圣子大旗下面。
那里,那个道士的身影正瘫坐在树根下。
还穿着那件可笑至极的大红袍,头上还戴着那个不伦不类的抹额。
昨晚倒还有几分圣子模样。
可现在。。。
现在却一脸灰败颓然,毫无形象地缩在那里,在明晃晃的日头底下,那身行头就只剩下滑稽了。
然而。
在旁边那些赤眉战俘投过去的目光里,敬畏、尊敬的目光居然还占了七八成。
甚至有几个伤兵,正挣扎着想要爬过去,哪怕只是摸一下那大红袍的衣角,似乎都能减轻身上的疼痛。
这帮蠢货还真以为他就是圣子?
陆沉心底嗤笑一声,准备收回目光。
这世上的蠢人还是太多了。
然而,下一刻,一道人影却出现在他的眼里。
顾怀。
安静地从林子深处走了出来,带着几个亲卫,缓步走向那个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