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地从林子深处走了出来,带着几个亲卫,缓步走向那个道士。
白衣,负手,步履从容。
陆沉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边,身子往树干的阴影里缩了缩。
。。。。。。
玄松子正在唉声叹气。
他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漫长的一天。
他当然也察觉到了周围那些敬畏狂热的目光。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坐立难安。
他不由心想,自己是不是演得太过了?
这跟之前可不一样,那时候他也就是给大户人家看看风水,给老百姓算算命,游历红尘而已。
可这些赤眉中人。。。
脑子多半有点问题。
他们是真的信啊!
真要是让他们认准了自己是圣子,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自己,那这份因果。。。
玄松子打了个寒颤。
那就全完了。
他此时仍然有些后怕,因为昨晚实在是太冒险,也太。。。刺激了。
那种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的场面,对于他这个在龙虎山修了十几年道的道士来说,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这辈子开智后就在龙虎山上扫地打坐,看的是云卷云舒,读的是黄庭道德。
后来行走江湖也讲究个不立危墙之下,有风险就开溜,打交道的都是达官贵人,谈的都是风花雪月、养生之道。
哪儿知道战场冲杀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昨夜被顾怀的亲卫架着冲大营的时候,看着那迎面飞来的箭矢,听着耳边惨烈的嘶吼,他还以为自己真要交代在这儿了来着。。。
也就是顾怀提前说了这边只是佯攻,做做样子,不是真的要让他带着一群战俘去和官军玩命,他才勉强同意。
但昨晚那一战,虽然是佯攻,但也死了不少人。
那些倒在血泊里的身影,那些临死前的惨叫,都在不断地冲击着他的道心。
这种事,实在不想经历一遍了。
“不行,得跑。。。”
玄松子在心里暗暗发誓。
等再见到顾怀,立马就把身上这身圣子袍扒下来,扔在他脸上,然后抽身就跑。
离开江陵,回了龙虎山,把山门一关,谁知道他还有这么段做过一夜赤眉圣子的过去?
打死也别和顾怀,还有什么赤眉军有任何瓜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