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不冒充你也不放我走,随你怎么说。”
“嘴长在你身上,道理都在你那边。”
顾怀笑了笑,没有在意他的态度,而是指了指周围那些正在休息的战俘:
“你说实话。”
“看着眼前这些原本老实本分的庄稼汉,看着那个为了求一个心安而给你磕头的老汉。”
“你的脑海里难道就没有冒出来一句--他们不应该成为满足别人野心的工具,以及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假话而葬送自己的性命的想法么?”
玄松子没说话。
他抿着嘴唇,手指紧紧地抓着拂尘的柄。
顾怀的声音继续在他耳边响起:
“而现在,你有办法改变这一切。”
玄松子还是没说话,但抓着拂尘的手指有些发白。
顾怀说:“你当然可以脱下这身衣服,现在就走,回你的龙虎山,继续当你的修道之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求长生道。”
“但是,或许再没有一个人像你一样适合,将这些走入歧途的命运带回正路的人了。”
“你扮演的圣子一定比任何人都出色。”
“你可以利用这个身份,树立新的教义,不再是让他们去送死,而是教他们怎么活。”
“可以挽回那些毫无意义的死亡,可以让这些本该死在战场上的人们活下来。”
“可以让荆襄九郡的乱世一朝平定。”
“在你看来圣子是个天大的包袱和累赘,是你不想沾染的尘世因果,是让你想要逃避的麻烦。”
“但这也何尝不是一种力量?”
他轻声道:
“让这个世道改变的力量。”
林间很安静。
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玄松子低下头,看着地上斑驳的光影。
过了很久,他才闷闷开口: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想好了这些,现在才跟我说?”
顾怀笑了笑,没有否认:
“我不想骗你,我一直很想让你留下。”
玄松子猛地抬头:“为什么?”
“我有哪里值得你这么算计?我有哪里值得你这么看重?”
顾怀想了想。